最熟悉流程的采竹率先迎上去。
    “冯姐姐，怎么样了？”
    闻言。
    那几个大哥大叔和当归也反应过来，一窝蜂涌了上去。
    “人呢？救回来没有？”
    “是啊，这么半天了。人救没救回来？”
    冯玉蓉一脸平静的扫了众人一眼。
    缓缓道，“姑娘说，命算是保住了，但后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真，真救回来了？？”
    那三个大哥大叔纷纷吃了一惊。
    “是，但是救他用了不少的昂贵药材，接下来若是没钱，他怕是也吃不起药了。”
    刚才还一脸震惊的三人又是一愣。
    很是惊讶的道，“……陈大夫拿了那银子，不救他？”
    冯玉蓉的脸色沉了下去，“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既然你们没有听清，那我就再重申一遍。”
    “救他用的都是极其昂贵的药，我家姑娘祖传的秘方，用人参，灵芝等入药制成药丸，人剩下一口气时服下，可保一命，就是因为那药，这才能救回他的命。”
    “你们说的那锭银子，连药的一半费用都不够。”
    那三个人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听到人参、灵芝，就不敢吭声的。
    谁不知道人参那玩意贵的能要人命。
    一点人参须都要个一二两银子。
    “我家姑娘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肠痈都能治好，多少人想求她治病都是排着队找上门，都千金难求。”
    “要不是看在陈大夫如此古道热肠的份儿上，分文不收。这会儿你们见到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冯玉蓉的语调轻缓不急不徐。
    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贴着那几位的脸在打，然后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们，“你们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错的有多离谱。”
    那几人倒也不是什么恶人，相反的还算是人群中热心的一类人。
    只是乍一看，有个伤员身上揣了一大个银锭，又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见义勇为。
    自然而然的就会觉得，这个见义勇为的人是另有所图。
    冯玉蓉偏就是要他们看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奔着那几个钱去的。
    他们家姑娘也不缺这几个钱。
    屋里的沈月乔：“……”
    冯姐姐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她就是让冯玉蓉出去说一下那少年人已经救回来了。
    顺带的，让他们知道一下她的威名，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扬名。
    没想到啊。
    冯姐姐自由发挥起来，有点东西。
    “……”
    那三个人齐齐呆住了。
    “……肠、肠痈都能治好？不可能！”
    其中瞧着年纪最大的那个大叔难以置信的盯着冯玉蓉，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来。
    冯玉蓉淡淡道：“我家姑娘有这个本事，也没必要骗你们。”
    那个大叔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老娘，她当年就是肠痈走的。呜呜呜……”
    “我们背着她，跑遍京城……我们，我们看遍所有大夫，都说没治了。……”
    “怎么就能治好了呢？”
    冯玉蓉也是愣了下。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风云不变的神色。
    “正因为大多数大夫都还不能治肠痈，所以我家姑娘才来了京城。”
    这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却把那几个热心肠的人给听懵了。
    这姑娘的意思是，跟陈大夫一起进去那个小姑娘，竟然是什么高人？
    怎么可能？
    瞧着也不像啊。
    “我知道你们不信。”冯玉蓉淡淡道。
    “但你们尽可去城里打听打听，当时那少年吐血吐成那样，浑身是血，这满京城有几个大夫能有把握将人救回来的。”
    这话直接把三人给问住了。
    当时这人都伤成那样了，大家伙都以为他死定了。
    也就是因为大家伙都觉得他死定了，而那个时候陈大夫居然站出来救人，他们才会觉得陈大夫另有所图。
    可如今这么一看。
    人真的救回来了！
    这么一瞧，陈大夫又是贴钱又是卖了人情。
    三位好心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是一脸震撼和不敢置信。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这么好的人了。
    ……
    冯玉蓉说完话，给采竹一个眼神示意，又转身进去帮忙了。
    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当归，再一次受到了震撼。
    肠痈！
    肠痈真的有人能治好么？！
    ……
    临时手术室里。
    沈月乔已经继续她的手术了。
    那少年人虽然内出血止住了。
    但还有很严重的外伤，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她一面做手术一面给陈霖讲解。
    陈霖听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拿个什么东西把她说的话和现在发生的都给刻录下来。
    往后他若是不懂，还能拿出来反复观摩学习。
    当然，也就是沈月乔不知道他这个想法，但凡知道，都得感慨一句：后世就有了。
    很多手术都是有记录的，以便后来人观摩学习。
    这场手术从上午做到了下晌。
    整整两个时辰。
    将所有要缝合的伤口处理完出来，沈月乔已经有些虚脱了。
    经历过多次这种场面的采竹，在她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将一壶稍微放凉的茶水递了过来。
    “姑娘，水。”
    之前姑娘就说过，他们当大夫的全神贯注救人，一忙活就要好长时间。
    一两个时辰都算是短的。
    怕的不止是肚子饿，更怕脱水。
    沈月乔接过水壶，也顾不上许多，猛地就灌了半壶水。
    那三个帮忙送人过来的热心人还没走。
    等她放下水壶，这才上前。
    看看陈霖又看看她，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但是又谁都没说话。
    沈月乔接过采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嘴，又一屁股坐下了。
    “你们三个没走正好，我师兄说不认得里头那少年，不知道你们几位可曾认得他？”
    三人犹豫了一下。
    最终。
    还是最年轻的那个大哥，支支吾吾道：“……我，认得他。”
    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
    沈月乔和陈霖对视了一眼。
    陈霖纳闷了：“既然你知道他是谁，当时怎么没说？”
    “我，我……”
    那个大哥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有用的信心来，脸色却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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