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乔仗着有帷帽无所畏惧，表面淡定的缩回了手，“一晃眼，若姐儿都长这么大了！”
    “小乔都长这么高了？”沈汀雪眼睛发亮，惊喜不已，“初二的时候见你，你也才到我心口，不到一年，你都到我肩膀了。”
    她在自己心口比划着，高兴的不行。
    沈汀蕙说道，“大姐上次回来至今都快一年了，四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这么高也不稀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月乔觉得，这个二姐姐不只是态度冷淡，还有些鄙夷。
    对谁鄙夷？
    大姐姐么？还是她？
    或许，两者都有？
    “二姐说的是，大姐姐上次回来至今都快一年了，我长高也是应该的。大姐姐，你带若姐儿和二姐先去见母亲吧，我再去门口迎个客。”
    沈汀雪顿了下：“是徐公子要来么？”
    “是。”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沈汀蕙面上闪过一丝不快，但没说什么，跟着一道走了。
    今日出了暖阳，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了，不过沈月乔还是有些怕冷，拢了拢她的斗篷，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
    母亲给徐家发了帖子的，他们应该不会不来。
    门口风有些大，沈月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杨万里低声问道，“四姑娘这是等徐公子么？”
    咳咳。
    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杨万里满是长辈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命人取了袖炉来，“从平安镇赶来可得费不少功夫，想来不可能太早，四姑娘要不还是进去等着，看见徐家夫人和徐公子，我再差人叫您？”
    沈月乔被他的称呼雷的蹦起来，“……别！万里叔叫我名字就好。”别您，搞得好像我已经挂墙上似的。
    杨万里暗自好笑，表面上还是严肃的道，“做下人的怎么能直呼四姑娘的名讳。被人听见怕是要传出闲话了。”
    “……”行吧。
    “我就在这儿等，其实没那么冷的。”沈月乔揣着袖炉，揉了揉发红的小鼻子。
    杨万里不好再劝，只能往外移了点，替她挡了挡风。
    宾客源源不断，都是锦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各家女眷。
    沈月乔在旁边看着，算是粗略的认识了一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徐怀瑾和谢氏还是没有出现。
    “他们不会不来了吧？”沈月乔自言自语。
    杨万里闻言安慰道，“四姑娘不必担忧，平安镇据此路途不短，徐公子他们也许是碰上了什么事情也说不定。要不再耐心等等？”
    不等还能咋地？
    千呼万唤，左等右等。
    终于看见远远的有辆简单的马车朝这边而来。
    今日沈府门前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的，这辆马车简直不要太显眼。
    坐在外面赶车的人，沈月乔更是一眼就认出来，激动的跑过去。
    虽然他脸上拿围巾蒙住了半张脸挡风，但她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他了，就是徐怀瑾！
    “吁——”
    勒马停车。
    赶车的少年跳下车来。
    一身靛青色的袍子裹在厚厚的棉服里，下车的时候露出一截裤腿，是沈月乔眼熟的颜色。
    她一下就想起上次徐怀瑾来锦州让她帮忙挑的那身料子。
    “……你，你怎么自己赶车？！”
    徐怀瑾解下围巾吐了口气，转身“有些事耽搁了，随便租了辆车赶过来，没晚吧。”
    “没有。”
    徐怀瑾还有什么话要说，但这个时候车里的人下来了。
    谢氏也是一身新衣，拉着玉雪可爱的徐佩瑜下了车，粉雕玉琢的徐佩玖被人落在了就后面。
    这是一家都来了的节奏呀。
    “徐夫人。”
    “小乔。”
    后面还有一个更高的声音，“沈四姐姐！”
    以及不情不愿的徐佩瑜。
    谢氏看了她一眼：“跟你说过了，到别人家做客要讲礼貌，你若连基本的数都没有，那你现在就回去。”
    呃……
    徐佩瑜噘着嘴，不吭声了。
    “对不住，是我没有教好孩子。”谢氏惭愧的道歉。
    沈月乔摇摇头，“夫人，时辰差不多了，先进去吧。”
    一行人往里走。
    今日邀请的宾客也基本都齐了。
    杨万里陪着他们一起走。
    男宾和女宾是分开的，很快，徐怀瑾带着徐佩玖便随着杨万里离开了。
    沈月乔则带着谢氏和徐佩瑜去寻林氏。
    “四姑娘，夫人和三姑娘正四处寻您呢。”魏妈妈迎过来，低声说道。
    沈月乔微微颔首，“我去门口迎了迎怀瑾哥哥他们了。”
    “这敢情好，夫人正惦记着还没见到徐家夫人呢，老奴正好把人领过去。”魏妈妈等人给谢氏母女见了礼。
    沈月乔交代了两句，便让魏妈妈将谢氏母女领到林氏那边去，她则去寻沈汀乔。
    及笄礼循古制，
    分初加，正宾为笄者加冠笄，笄者适东房，着素色襦裙。
    二加，正宾为笄者着发笄，着发笄象征笄者拥有成人之容，淑雅娴静，端正典雅；
    而后，正宾复位，笄者回东房着深衣。
    三醮子，四赐字。
    礼记有云：“女子许嫁，笄而字。”
    笄者的字一般由父母或其他长辈所取，沈家最年长的长辈是沈老爷子，沈泰林氏不肯僭越，是由老爷子所取。
    都书写在了赐字的文书中。
    正宾唱：“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元霜。”
    沈汀乔接过文书，递与一旁赞者，对曰：“元霜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一个流程走下来，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是十分严肃的。
    在场多是长辈，还有几位沈汀乔的闺中之友，都向她献上了祝福。
    本该好好结束的。
    却在正宾退场之时，突然听见宾客之中传出“哎哟”的一声。
    紧接着桌椅翻倒，一塌糊涂。
    发出哀嚎的人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唇上血色全无。
    “出，出人命了！”
    不知又是谁大叫了一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吓傻在原地。
    好在林氏镇定，高喊一声，“莫慌！快去请赵大夫过来！”
    此时慌乱无济于事。
    沈月乔及时站出来，“让我看看。”
    林氏看着从容不迫挤进人群之中的沈月乔，眉眼间流露出一抹骄傲，她的女儿可是赵大夫的关门弟子！
    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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