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怎么不喝?” 小铁察觉到了宁天的奇怪。 宁天没有再动,只低头盯着手中的鱼汤,一字一顿道:“我刚才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什么?” “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看到了我自己正准备喝鱼汤,可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宁天指着自己,如今的他衣衫整齐,没有丝毫狼狈:“而鱼汤中的‘我’,浑身是血。” “啊?” 听到这里,小铁都惊了:“这是时间之鳍给你显示的未来?” “或许是吧。” “未来……” “某一段时间的未来。” 宁天低头看着手中的鱼汤。 可那一幕早已经消失,仿佛只是宁天的幻觉。 但宁天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而这一段未来……应该就发生在四十九天之内。” 宁天眯着眼睛,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金文卿说过,时间之鳍所制的鱼汤,效力大概能维持四十九天。” “过了这个时间,就会无效。” “所以,未来的我‘喝鱼汤’这个动作,一定会发生在失效之前。” “那就表明,未来四十九天之内……我会浑身浴血。” 宁天迅速做下了精准的判断。 听完一切的小铁更惊了:“能让你浑身是血的,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显然,以宁天现在的实力和身份,能让他浑身浴血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或许……和衍天宗有关?” 宁天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也不能肯定:“也或许和我的一年之约有关。” 毕竟,四十九天的时间,就囊括了他“一年之约”的到期。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汤,暂时是不能喝了。” 宁天再次盯了一眼鱼汤水面的晃荡,因为时间之鳍的神奇,水面依旧显示着关于宁天的不同画面。 但宁天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鱼汤中显示的影像太随机了。 太不可控。 “最多,在它失效之前,在我看到想看到的画面之前,我不能喝它。” 宁天当即收起汤碗,将它放置在自己识海的最深处。 然后迅速起身:“这件事,我要通知给钟雪衣。” 不管是否和衍天宗有关。 四十九天的时限,至少也是一个提示。 宁天立刻就赶往金殿。 可路上,小铁却像是反应过来了,大声提醒:“你等一下!” “等一下!” “时间之鳍可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它对命运法则也有奇效!” “你就这么告诉钟雪衣,万一她惦记上了……” “那就给她。” 宁天打断小铁的话:“她帮我祛除过恶咒,帮我拿到契星石,她要是想要,我给她。” “如此,我和她的交易也算彻底结束。” 小铁顿时语塞。 但她也明白,宁天就是这样的人。 恩怨分明。 此时的宁天,已经来到了金殿之外。 刚想进门,却被守门的弟子拦住了。 “宁师叔,宗主正在与祁宗主议事,不可打扰。” 宁天顿了一下:“就说我有急事,请师傅一见。”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金殿。 此时的金殿中,坐在一侧的祁遇,正笑着开口:“你我婚典的日子,我们定在何时?” 钟雪衣并不是太在意:“随祁宗主决断。” “那婚典举办之地,你觉得在应该定在何处?” 钟雪衣还是那一句:“随祁宗主决断。” 祁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开口道:“那就定在三十八日后举办婚典,地点就是两宗都有,九灵宗有,星海宗亦有。” 钟雪衣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只点头:“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祁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弟子匆匆进门:“宗主!” 那弟子俯首作揖:“宗主,宁师叔在金殿之外,说有急事求见。” 钟雪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忽而一闪,清脆道:“让他进来。” 随后,她似乎才注意到了一旁的祁遇,露出歉意的表情:“祁宗主,不好意思了。” “你说的那些,我其实都没什么意见,依你的想法就可。” “今日我和我的弟子还有事,所以……” 显然,这是在委婉赶他走了。 祁遇的笑容没有太多变化:“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而此刻,宁天已经被守门弟子通报,进门而来。 两人在门口处擦肩而过。 祁遇看了一眼宁天,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宁天也点头示意。 很快,两人交错而过,祁遇离开了金殿。 宁天识海里的小铁,却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人……这人……” “怎么了?” “不知道,之前远距离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离得近了,我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宁天眯起眼睛。 熟悉? “是……神皇屠三?” 小铁的原身,是绝情剑。 而绝情剑来自于被屠三辜负和杀死的小舞。 可小铁否认了:“不是他。” 那是谁? “宁天,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此时,钟雪衣微笑着开口了。 宁天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直接就道: “未来四十九日之内,或许,衍天宗就会来到下三界!” 钟雪衣的瞳孔,顿时一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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