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钟雪衣的话,宁天微微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他问道:“师傅不是说,我是命运法则窥探下,九灵宗唯一的生机吗?” 钟雪衣道:“因为你叫我师傅。” “师傅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子受苦受难。” 宁天愣了一下。 “之前,我不清楚这个‘覆灭危机’到底会如何,所以发现你是唯一生机后,就千方百计想让你救下九灵宗。” “但现在我知道敌人是谁了。” “如果九灵宗和星海宗合并后,都不是衍天宗的对手。” “那你也不会是对手。” 钟雪衣轻声道:“你不必救九灵宗,你只要保住自己就好了。”biqubao.com 她说得很认真,还松了口气: “幸好,你进宗门还不久。” “九灵宗的功法也没学,之后也不必学了。” “这样身上就不会沾染九灵宗的气息,到时候也不会被天衍宗追踪。” “如此……如果九灵宗其他人都死了,你也能活着。” “但你也是我九灵宗的弟子……那这样,也不就印了我命运法则的预测吗?” “九灵宗的唯一生机是你。” 听到这样的话,宁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钟雪衣会让他放弃“救九灵宗”。 钟雪衣收他为徒,帮他祛除恶咒,帮他拿到契星石,都是为了“救九灵宗”才对。 可现在,不是了。 只因为钟雪衣觉得自己是他的师傅? “走吧。” “去忙你的事情,我也要忙我的事情了。” 钟雪衣让宁天离开:“去忙吧。” 宁天回过神来,抱拳离开。 等他走出金殿的时候,小铁再次开口:“你这师傅,真的很可以了。” 宁天停顿片刻,却在心里道:“或许是以退为进呢。” “什么?” “她想让我‘感动’,然后我就会在九灵宗遇险的时候,拼命付出。” 听到宁天这样的猜测,小铁都忍不住道:“你……你这可真的郎心似铁了。” “人家都把真心掏给你了。” “你还在这里怀疑呢?” 宁天顿了顿:“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日久才能见人心。” “那你怎么当初一上来信我说的话?”小铁反问。 “因为我们休戚与共,利益相连。” 宁天的回答也很简单:“我没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停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金殿:“而我和她,没有太深的利益关系。” “这世上,没有谁能完全无条件付出一切。” “除了父母。” 宁天对九灵宗,的确有了一些归属感。 但这分真心,只有八分。 想让他十成十献出真心,不论生死的,或许只有地界。 其他的,还不够。 …… 同一时刻。 星海宗。 一座金色的大殿里,坐在最上首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身上的气息,更是深邃莫测。 此人正是星海宗的宗主祁遇,实力在神魔巅峰。 他坐在主座上,手指敲打着扶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几个长老迅速走了进来。 “见过宗主。” “见过宗主。” 几个长老对他俯首行礼。 祁遇笑着开口:“之前给钟雪衣的聘礼,再拿出来。” “对了,再增加一倍。” 听到这样的话,有个长老中抬起头来,忍不住道:“宗主,九灵宗不久前才拒绝了我们,还要再试吗?” “不是再试。” 祁遇噙着一抹微笑:“就在刚刚,钟雪衣答应了。” 那几个长老顿时一愣,还有些不可置信:“答应了……?” 祁遇提出“求娶”钟雪衣已经有上百年了。 而九灵宗那边,也已经拒绝了上百年。 现在,怎么忽然答应了? 要知道,九灵宗的老祖刚刚突破到了神王,更有金锋这个门主突破到了神魔初期。 如此实力背景,钟雪衣更不会同意才对,怎么同意了? “宗主,九灵宗主真的答应了?” 有长老再次询问。 祁遇笑着道:“是的,你们没有听错。” “她亲口答应的。” “三日后,是九灵宗的庆典,准备好足量的聘礼,我亲自去送。” 那几个长老对视一眼,随后从眼中看出喜悦之色:“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说完,几个长老匆匆跑了。 这可是星海宗的头等大事。 当然,同样无关于情爱。 他们都知道,两宗宗主结为道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星海宗和九灵宗之间,也更加亲密。 说是合二为一也不为过。 如今的九灵宗实力不弱,再和星海宗深入合作的话,这下三界,就是无敌! 长老们高兴地走了。 留在大殿里的祁遇依旧带着笑容,甚至还忍不住哼出一个调子。 显然心情很不错。 嗡嗡。 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震。 祁遇低下头取出,那是一个颜色泛金的传音玉。 点亮后,对面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祁遇,近况如何?” “回师傅,就在这些日子了。” “尽快吧,你在那边很久,” 那个声音淡淡道:“该回了。” 祁遇低垂眼眸,态度恭敬:“是,师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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