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金殿的圆桌会议,很快散去。 当最后一人离去,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正是宁天。 钟雪衣看着宁天走出,开口道:“方才的会议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谁像是内鬼?” 原来,钟雪衣召开这次会议,并不是只为了宣布举办之争的结果。 更是为了试探各方的反应。 “土门。” “地门。” “人门。” 听着宁天的话语,钟雪衣挑了挑眉毛:“哦?怎么说?” “宗主方才说‘我赢了举办之争’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 “唯独地门主、人门主看起来并不是很惊讶。” “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宁天说到这里,钟雪衣再问:“那土门呢?你为什么怀疑?” 宁天道:“土门主姚坤,我之前就在怀疑了。” “宗门大比上,我杀了沐春风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只有姚门主的表情奇怪。” “这件事,我已经和大师姐说过,她应该去查了。” 钟雪衣看向留下来的水碧君。 水碧君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去查了,的确查出了一点东西。” “私下里,姚坤和黄泉宗的大长老关系不错。” 钟雪衣点点头,之后又问:“那刚才一直质疑你、反驳你的金峰不是内鬼吗?” 宁天开口道:“金门主,只是单纯厌恶我这个人罢了。” “毕竟,是我揭穿了金文卿。” “否则,金文卿还是他的‘骄傲’,还是他的‘面子’。” 钟雪衣笑了起来:“你和我想的一样。” “不过,他们是不是内鬼,也不能只靠着一些表情、反应和私交去判断。” “碧君,具体的情况,你仔细去查一查。” 水碧君应是。 就在这时候,九灵宗各处传来了一阵阵喧沸的声音。 声音之大,仿佛整个九灵宗的弟子,都在呼喊什么。 钟雪衣微微侧耳去听,很快露出笑容:“看来,刚才离开的那群人,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原来,刚才离开金殿的门主,已经就将“九灵宗赢了”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当即,整个九灵宗上下都沸腾了。 九灵宗赢了。 天才之试将会在九灵宗召开。 脱凡珠的光辉将会照耀整个九灵宗,届时,所有弟子都有着洗精伐髓的可能! 换谁不激动? 有弟子忍不住喊出一句:“宁师兄牛逼!” 一时间,附和着无数。 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此刻,已经成了山呼海啸。 即便是闭关中的金文卿,也在这一刻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当即停下了修行,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侍女小青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去问问。” 她匆匆离开,不多时,就兴奋地小跑回来:“少爷,这次的举办之争是我们赢了。” “宁天,不,宁师兄打败了星海宗、黄泉宗,还有其他宗门,帮九灵宗赢了!” “所以,他们好多人都在喊‘宁师兄牛逼’呢。” 说到这里,小青又忍不住道:“当然,在我心里,少爷才是最厉害的……” 金文卿却是笑了起来,他伸手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状,也朝外喊了一声:“宁师兄牛逼!” 这一刻,金文卿心里对宁天的最后一丝“怨”也消失殆尽。 对宁天,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同一时刻,金殿之中,钟雪衣对宁天笑道:“宁天,听见他们喊的话了吗?” 宁天也微微侧耳分辨,很快就从嘈杂的声浪里,分辨出一些话语。 “宁师兄牛逼!” “宁师兄厉害!” “我爱宁师兄……” 他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顿了一顿。 “宁师兄牛逼啊。”水碧君忽然笑着附和。 被打趣的宁天摸了摸鼻子,却没有自谦,反而承认道:“是啊,我挺牛逼的,大师姐在我这个年纪,没我牛逼吧?” 水碧君哈哈大笑:“小师弟,给你杆子就爬啊!” 钟雪衣倒是果断承认:“没错,碧君在你这个年纪,的确没你牛逼。” “我这个师傅,也不如你呢。” 说着,她拍拍宁天的肩膀:“哈哈,好了,我牛逼的小弟子也该去休息了。” “接下来半个月,好好准备。” “天才之试上,有你忙的。” 宁天拱手:“好,那我先退下了。” 很快,宁天离开。 等宁天彻底离开,水碧君才开口道:“师傅,他变了。” 钟雪衣道:“是的,我感觉到了。” “之前的宁天,为人谨慎至极,说一句想三句,走一步,已经想好未来的七八步,老辣至极。” “我说让你和他真心换真心,但实际上,你很难得到他的‘真心’。” “但现在,”钟雪衣噙着一抹微笑:“我看到他的真心了。”biqubao.com “八分真心。” “这是好事。” “他终于开始把自己,当做九灵宗的一份子了。” “如此情况下,或许我们九灵宗,真的能保有一线生机。” 水碧君眼神坚定:“师傅,我们一定能渡过这个劫的。” “你看,我们已经提前知道黄泉宗会在天才之试上动手脚。” “有了准备,我们不会有问题的。” 钟雪衣笑了笑,并不说什么,只是看向金殿之外,那里夜色浓重,却星子闪烁:“希望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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