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没说话,黄安静自顾的说着,“我这惶恐不安的过着每一天,难受的想死,或许是老天终于垂怜了一次,这种畸形的关系,终于有一天被书寒撞破了。” 那天,张书寒其实是忘了东西在家,回去取东西,然后刚巧就碰上了被大钟叫出门的黄安静。 他本想和她打招呼,却发现她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只埋头往楼梯间走去,听声音,是上楼了。 他那会儿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理,他没有喊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他跟在她身后的动静其实不算小,他没想故意隐瞒,可黄安静一直都没有发现他。 等到他跟着黄安静到了顶楼,看到了正抱着亲的两人。 他的老婆,正被他的上司抱在了怀里亲! 那一瞬间,愤怒击垮了他的理智,他冲上去给了大钟狠狠的一拳。 那天,他打大钟打的特别的凶,黄安静就站在旁边,没有拉架,也没有劝说,她只是站在那边,呆呆这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抱着她哭,哭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哭她为什么不和他说,哭着问她,她这样做,是不是为了他。 黄安静没解释,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毕竟事情都已经明摆着发生在他的面前了,看着人张书寒那么痛苦的抱着她哭,抱着她撕心裂肺的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骂她为什么那么的不要脸,那一个瞬间,就好像是人突然通透了,她一下就醒了,突然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该有什么样的结局了,她做了一个决定。 说她不要脸的人其实很多,可没有一个能比从张书寒嘴里说出的话让她记到心里,她其实是想告诫自己不介意的,可没有办法,她介意,她就是十分的介意,甚至她一闭上眼睛,这话都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是呢,她怎么这样呢?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她其实也不过就是想好好的生活,想要一个平稳的生活罢了,可最后的结果往往都不如人愿。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死的,毕竟她能活下来,还活这么大,是十分不容易的,是她一次次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活下来的,可这一次,她觉得她过不去这个坎了,她觉得她很累了。 就一种由内而外的累,她突然就不想坚持了。 就像是她先前说的话一样,她这样的人就该烂在泥土里,就该死在那无人发现的角落里面。 客厅里面,张书寒酩酊大醉,骂她不知检点,不珍惜他对她的好,厨房里面,她拿刀刺向了心脏,她是抱着必死的心的。 当然,她也真的死了,但大火,其实是意外。 当时,炉灶上在煮着解酒汤,是她煮给张书寒的,以往,都是这样的,他喝酒,她给他煮解酒汤。 只是这次,张书寒喝的太醉了,以至于那锅都烧干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先着了,反正等张书寒闻到味道被呛醒的时候,厨房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黄安静就死在了那大火里面。 “说实话,我觉得人这一生,就真的很奇怪,你说我想死了吧,结果一睁开眼,身体死了,灵魂还活着。”黄安静叹口气,“我就飘在那里,看着张书寒一遍遍的想要扑灭那大火。” 火已经很大了,已经不是张书寒能扑灭的了,最后还是火警来了,将那大火给扑灭了,当然,也发现了里面被烧的焦黑的黄安静。 张书寒毫无例外的被带走调查了,不过全程他都沉默,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沉默,好在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再调查也不能无中生有,查清她是自杀,最后就放他出来了。 “后面,我就看着书寒去找了大钟,然后将一脸得意想要和他炫耀那碟片的大钟给杀了。”黄安静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倒是自然了些,“后面,我看书寒看了很多,他在大钟的房间里面呆了很久,之后,就是你们都知道的事情,书寒把这楼里的所有人都杀了,然后也自杀了。” “我一直躲着书寒,没脸见他,后面你们这些任务者就来了,你们这些任务者来的多了,我就知道了执念领域,也知道了这些人其实都是依着我的执念领域被吸附来复活的。” “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存在,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反正都是些无聊的人。”黄安静抠了抠手指,“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情,我也都有看到。我看到你和那些人的不同之处,我也挺好奇的,你说一个女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的主意呢?我偷偷的去看了看你,想看看你这脑袋瓜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可没想到还被你发现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张书寒,“书寒如果不是被你们发现的话,我也不可能出来的。” “都说是命运了,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其实一直都不想让书寒再接触到我,我觉得他接触到我就会变的不幸。” “可偏偏,你不光是发现了他,还要带他去见大钟。”黄安静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也该信命,命运大概就是要让我和书寒密不可分。” 她起身,去摸了摸张书寒的脸,擦去了他眼里流出的血泪,“怎么还哭了呢?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 她的脑袋抵在了张书寒的脑门上,温柔缱绻摩挲着,留恋着他的温度。 “你的故事呢,我听了。”苏曼斟酌着开口,“不过我觉得,你要是和张书寒在一起的话,或许,你们可以相互沟通一下。” “毕竟这样长久下去,你也不过就是得到了一个傀儡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说你得到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苏曼的话还没说完,黄安静就打断了她:“我不需要得到他的心,我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心,有这么个人陪着我就好了。” 苏曼没说话,盯着黄安静看了良久,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真的爱他吗?” 黄安静没看她的眼睛,“有些问题的答案,你心里明白就好了,不必说出来的,我如果说爱,你相信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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