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救命,将军又有麻烦了_第329章真相大白(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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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军府有一个老管家,五十出头,他皮肤黢黑打皱,像被盐腌制过的菜叶,眼窝深陷,不苟言笑,看起来十分严肃且苛刻。
  这位老管家连付荣都有几分敬畏,但他对郑曲尺却十分恭敬,她刚踏入上将军府,他却仿佛等待了很久似的,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只盼着她这个女主人回来。
  老管家叫常越,常老管家,是宇文晟十五岁时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亡命之徒,经过训练调教,最后让他当了管家。
  他略显青蓝浑浊的眼珠子掠过郑曲尺,落在了她身后的黑漆素棺上,但仅停顿了一、两秒,便又收了回来。
  他躬身向郑曲尺施予一礼:“夫人受累了,常越已替您备好了沐浴更衣,您的房间也收拾妥当,您若还有任何的缺少,尽管吩咐,至于将军……常越即刻便去派人布置灵堂,举行敛礼。”biqubao.com
  他的声音就像木头或石头一样,硬梆梆地没有起伏,十分平板严肃,但他的用心却是细致而温柔的。
  郑曲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这样毫无缘由的体贴善意,只能微微颔首:“劳烦常管家了。”
  常越闻言,背脊又再低了几分:“夫人切不可与老奴如此客气,老奴担待不起。”
  说完,他偏了偏头,从他身后走出两男两女:“你们从此便是夫人房中贴身奴仆,伺候夫人必要尽心尽力,若生一点差池,便自裁谢罪吧。”
  他声音就像那寒雪中拔出的刀刃,寒意沁人,叫人浑身发颤。
  跟与郑曲尺说话时的态度简直天渊之别,两厢对比之下,才能明白他对郑曲尺的口吻有多慈祥与和蔼。
  郑曲尺心道:“……倒也不必这般严厉,动不动就要别人自杀,这股子杀人不眨眼的狠劲,真不愧是宇文晟的管家。”
  那四人二话不说,便重重跪在了郑曲尺面前磕头,大礼隆重:“春、秋、夏、冬,见过夫人。”
  郑曲尺不大习惯这种“见面礼”,她道:“起吧。”
  可常越却道:“夫人,你该给他们先立立规矩。”
  大户人家的贴身奴仆在见主人的第一面时,便会被鞭笞或者罚跪之类的“规矩”,叫他们牢牢记住主人的威严,让他们心生畏惧,以后才会老老实实伺候。
  郑曲尺看向常越,那眼神很温和寻常,但她的一句话却叫常越失了神。
  “我的规矩便是叫他们起来,我明白常管家想为我初登家门立下威信,但我向来不是一個以严刑厉规来处事之人,我们慢慢相处,你们来了解我,我也来了解你们,我可以给大家时间,我希望我们可以相处得很融洽。”
  春、夏、秋、冬看了一眼常越,然后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起身。
  “但这个时间是有限的,当我觉得你们并非适合留在我身边之人,那便劳烦常管长换一批新人吧,我为人虽宽容和善,但却也不喜欢将那些不与我一条心的人留在身边。”
  四人当即一震,顾不上等常越的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撑膝起来了,并自觉站在了郑曲尺的身后听令。
  郑曲尺眯眸微微一笑,她对常越道:“常管家,你挑选的人,很好。”
  常越这时候也对这四人的举动很满意,他板着一张刻薄的老脸,不敢当的低下头:“夫人满意就好。”
  付荣在不远处当透明人,他见这一对女主人与老管家相处得如此和谐时,心底没忍住暗骂常越这个老奸巨滑,将夫人哄得这般妥帖,这是要跟他们争未来第一宠臣的地位啊!
  ——
  常越办事很有效率,当然也跟上将军府在盛京威名显赫有关,哪怕如今宇文晟不在了,亦有不少人肯卖上将军府的面子。
  需要的供桌、祭物还有灵柩、丧幡一样不缺,在其它人都在灵堂内忙碌期间,郑曲尺换了一身白衣走到了冷藏棺旁。
  “伱们都先下去吧。”
  她吩咐道。
  正在布置的一众仆役闻言,当即停下手头上的事情,告礼后默默退去。
  “你的尸身已经耽搁了太久,恐怕也放置不起了,所以明日亲友拜祭后,我便让你入土为安。”
  “你活着的时候,我为你制衣,如今你死了,我便替你换衣。”
  她力道大,一把推开了棺盖,当即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好在旁边烧了一盆驱虫蚁的香木冲散了许多。
  发丧前需得给他整理仪容,更换一身衣服,这是邺国的传统习俗,且这事还得由最亲的亲人来做。
  宇文晟如今已经没有了至亲,全家也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妻子在,是以这些事情自然得由她来经办。
  当然,她也心甘情愿,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欠了宇文晟,今生没机会还上,便只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付荣一直被她晾在一边,见她揭盖,疑似要给死者整理仪容时,他心脏都险些漏了一拍。一面是真担心她会从尸身上发现什么,一面又害怕这事被哪一位知道了,指不定会将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夫人,为将军整理仪容这事,何必您亲自动手,要不然咱们随便找两个宇文家的旁系来做就行了,你这样若将军在天有灵,定然也会心疼的。”他赶紧相劝道。
  郑曲尺其实也受不住恶臭熏鼻,不嫌弃是一回事,但为了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她还是给鼻子塞了两团事先准备的棉花。
  付荣一直没动静,她以为他是在伤感缅怀,却不曾想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只觉得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越来越大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
  先前心底埋下的那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此刻正在逐渐发芽。
  “你失踪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哪里?”她状似关心,一面着手给尸身整理衣物,一面随口问起。
  付荣有口难言,只能随便扯个理由:“我、我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了?”
  “我……”他表情虽然还算镇定,但额头却开始冒汗:“就将军生前交代的事情……”
  “生前?所以这一具尸体……当真是宇文晟的?”
  冷不丁的一句话,却让付荣僵滞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惊疑的问道:“夫人为何这么说?你怀疑巨鹿国弄了一具假的尸体来骗我们?”
  郑曲尺的视线在他身上盯注良久,久到付荣都开始绷不住了,她却移开了眼睛:“不急,或许只是我的多想了。”
  她不再故意跟付荣搭腔,反倒神色专注朝灵柩内的那一具尸体伸出手,再一次,她缓缓揭开了那一张神摊面具……可这一次,她情绪稳定,脑子也冷静许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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