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救命,将军又有麻烦了_第308章血色霜降(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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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不识好歹……”
  鸷沉忍怒的声音由低至高,自斜前方传来:“你究竟要做什么?难道陪在我的身边,比死更难受吗?”
  有病。
  这人纯纯的有病吧!
  郑曲尺简直要被陌野的问话给逗笑了,他凭什么认为她会愿意弃邺而投他?他是对她恩重如山,还是她欠他十万八千两银子?
  他们俩严格算起来,就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当然,这是之前一切矛盾与冲突还处于爆发阶段,可如今……他与公输即若联手害死了宇文晟,她也受其连累,几度艰险,那她与他们便属有仇了。
  哪怕她对宇文晟并非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在她的心目中,他亦是与旁人不同的。
  他们俩成亲一事,很是仓促与简化,甚至不正规,但是她这人认死理,结了就是结了,没离之前他都算是她的夫君。
  在她还没有发现他真实身份之前,她也慢慢习惯了家中有他,也曾一度拿他当她的亲人,甚至余生伴侣看待。
  每次回家,除了探望大哥与幺妹,亦有牵挂着他。
  她这人性子懒,不容易见异思迁,若非他突然变成了她深觉危险的宇文晟,她是真考虑过与他平凡简单的过完这一生的。
  只是后来他的身份变了,一切都变了,她才极力想离了这一桩高攀的婚事。
  可她想放手,宇文晟却信奉他们宇文家娶妻的规矩,认定一人,永不更改。
  他白不提黑不提,因为邺王不同意他与她的婚契,他便私下在宇文祠堂替她上了名,将她的名字与他的写在了一块儿,叫宇文家的祖先认她。
  他还将他们宇文家传承媳妇的鸾镯也给了她。
  他让他麾下所的士兵唤她为夫人,让他的亲随润土统领给她当侍卫……如今想来他们之间的一件件一桩桩,灰暗的一面已渐渐淡去,反倒一些不为人知的细微之处,变成深刻起来。
  如果他还没死……多好啊。
  “郑曲尺——”
  “给爷将这些碍眼的水草除了!”
  上百名赤血军跟随在陌野身后,他们领命后拔出插在腿边的短刃,挥劈开水草,地毯式搜捕过去。
  郑曲尺不断缩后,她感觉到身体逐渐冰冷,浸在水中的那一部分身躯开始麻木到几乎没有了知觉。
  她回想起之前遇到过的很多危机,自从穿越到这一片大陆后,她的人生际遇简直可以用跌宕起伏、危如累卵来形容。
  眼下亦如此。
  她瞥过手上的弩弓,这是她自己打造的,小巧方便携带,可用以短距离狙杀,然而现在她手臂重创,估计也用不上了。
  抬头扫了一眼不断逼的的赤血军,他们的身影摸近一定距离后,她深吸一口气,便将臂弩用力朝远处一掷,“扑通”一声,形成一种重物入水的声响。
  “在那边!”
  果然,赤血军听到动静,便组织人手前去探寻。
  在将赤血军的注意力短暂引开之后,郑曲尺这头迅速遁入水中,慢慢朝深处潜泳而下,想赶紧想办法逃离这一片区域。
  只是她手臂处止不住有血流出,一旦整个人进入水中,势必会有血水浮上,容易被人察觉到方位。
  是以她故意先将人引开,只是想尽量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来逃脱。
  她的计划若拿来对付一般人尚可,然而陌野何等狡猾,他派了一批人过去查探之后,自己却带着另一队人朝着相反的位置追查过去。
  他推测假如是郑曲尺故意发出的声响,那她必然是朝相反的位置抛掷。
  果然,扒开杂交成一团的水草,他一脚淌入水中,只见后方有一小摊血迹正缓缓晕染开来,再朝前看去,水中的红色朝一个方向不断蔓延开去。
  “她入水了!”赤血军当即反应过来。
  陌野朝湖中走去:“追!”
  他们也一头迅速遁入水中,只见那一片碧蓝湖水之中,他们左右探望,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她的身影。
  一箭串着水波纹划过了郑曲尺的肩膀,当即丝血从中飘散出来。
  她惊悚回首,只见后面一队人正追赶了上来,不出意外,领头者自然是陌野。
  她见此,不顾伤臂与伤腿,奋力蹬腿朝前,想与他们尽量扯开最大的距离。
  可后方又是一箭射来,这一次则是她的手臂,意为警告,所以没有射中,只浅浅擦过一层皮。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如同玩劣的狩捕一般,将她当成需要驯服的顽兽,不着急杀了,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磨,一点一点割,叫她痛,叫她害怕,叫她遍体鳞伤。
  她身上的出血点越来越多了,远远看去,仿佛一团红纱将其覆裹缠绕,有一种揪心的浓重凄美之感。
  陌野浓眉紧皱,见她即便是这样,仍旧倔强得不肯回头,心中涌上的除了难受,更有一种无法消磨的怨恨,一股尖锐的戾气与报复欲同时占据了他的理智,叫让他想折断了她的手脚,哪怕是让她变成废人,他也不会让她再次逃走的!
  之前在巨鹿国的风谷沙城,宇文晟是如何嚣张得意当着他的面将人带走,他当时的屈辱、挫败与懊恼如此的深入骨髓,是以这一幕时常会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
  可梦中的最后,时常还会出现她与宇文晟一道离开的纤瘦挺拔的背影。
  似风飘渺,背景昏暗,色彩浓郁压抑,唯她是一抹清朗的蓝色,是以在他醒来之后,常常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久久无法让他忘怀。
  当时他并不知道为何她在他的梦中会这样,可如今他却明白了。
  因为他在意了。
  他想要她,况且她本就该是他的,宇文晟又凭什么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地将人抢走?她又凭什么在恋慕他后又移情别恋,掉转头便对他不屑一顾?
  湖水冰凉,郑曲尺在水中全凭一股意志力坚持到如今,手脚基本上已经僵硬了,失血过多更导致她心脏像是被挤压一般,生痛欲炸。
  喉间“咕噜”一声,郑曲尺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开来,她终于撑不下去,脱力朝下缓缓坠落。
  在不远处,陌野见她终于停了下来,便挥臂止制了赤血军的靠近,自己一人快速游曳过去,朝她伸出手——
  郑曲尺忽然间有些想笑。
  他们夫妻俩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水逆,都将在水中丧生……
  噗通——
  她的上方一股重力砸开水面沉入水中,随即一尾黑鱼般捷猛矫健的身影直蹿而下,但见下方郑曲尺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静静浮沉于碧蓝水中,生死不明时——
  他当即心脏如同爆炸一般,痛到窒息,与此同时,那一双幽深妖冶的瞳仁,瞬间布满了血色的涛天杀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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