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救命,将军又有麻烦了_第282章挑兵(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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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廷听完直接就是一个无力,他终于能够体会到方才王飞尘的心理了,在上将军夫人眼中,“力气大”就是她的全部标准,哪怕他已经极力劝阻与说明柳柴嵇这人不可用,不好用了。
  “他就是仗着自己一身使不完的力气,目中无人,与同队人起冲突,认为在军中他最厉害,一直升不上去全是别人没眼光。”
  霍廷说起他就是满腹怨言,这人来自柳家,用不得又处置不得,愁啊,是以他着实也有些担心上将军夫人看上这个柳柴嵇,便不予余力介绍起他过去的恶劣斑斑。
  而上将军夫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目光热切地游走在他的手臂与其柔韧结实的腰腹部,最后一路朝下,再到那一双沉稳有力的双腿上,久久移不开视线。
  霍廷当即眼神有异,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他正想询问将军夫人究竟在看哪呢,却听到她难掩兴奋的声音:“完美啊,霍将军,我看中他了。”
  啥?!霍廷眼珠子瞪得溜圆。
  而她刚说完,还想再看,眼睛就被一只手完完全全掩盖住了,那冰凉气息伴随一阵淡淡的香甜味道撩过她的鼻尖,让神色一滞,睫毛如同两对羽毛一般扫过其掌心,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上将军夫人,这是瞧上谁了,嗯?”
  郑曲尺一把拉下了他的手,转身对上背后之人,她仰起头,怔然地看着那一张冷淡到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脸,苍白无血色的唇,馥雅深幽的凤眸,一袭矜贵的玄色长袍及地。
  “世子殿下?”
  “你的眼神……”他眯了眯眸子,甩开她握住的手,似笑非笑道:“在看谁呢?”
  郑曲尺瞬间回过神来,她干笑一声,便转开了视线:“没、没看谁,世子殿下怎么过来了?”
  “正好得闲,便来看看上将军夫人选得怎么样了,没想到这刚过来,便看到上将军夫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在瞧男人。”他微微颦眉,似有些失望的瞅着她。
  郑曲尺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我哪有色眯眯,我那是纯欣赏,那是对于一具完美身躯的赞美。”她为自己澄清。
  元星洲咀嚼着完美这两个字,嘲弄的笑了笑,那一双平波枯井的眸子像会吃人一般:“上将军夫人这是对宇文将军的身体不满是吗?所以才会对别的男人身躯如此…”
  他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郑曲尺一把给捂住了,她着实听不下去了,他越说越离谱了。
  他的意思跟她要说的意思完全就偏离了個十万八千里,最主要的是周围无数双耳朵都竖尖起来了,他们的表情也越来越震惊古怪。
  元星洲自然不会是独自出宫的,他身边自有邺王安排的侍卫与宫人,另外霍廷也还在旁边像一截呆木杵着。
  “世子,咱们能不能别乱说,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个柳柴嵇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想到霍将军对他的评语,她又稍微保守的吞回一些:“至少身体是,你听过什么叫黄金比例身材吗?那就是……算了,这个便不与你不详讲了,反正就他这样的。”
  元星洲的确没有听过什么叫“黄金比例”,但他却知道郑曲尺对其它人的身子可没有这么“馋”。
  他考虑着:“你喜欢他这样的?”
  那他变成这样的……她是不是也会用同样的专注热烈的眼神看他?
  郑曲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我是来挑战士的,不是来挑那啥的,你别老误解我的意思,总之,这个柳柴嵇特别适合当投手,他这一标枪扔出去,估计对方连人带盾都得飞起。”
  元星洲扫过一眼霍廷,他明显都有些手足无措了,想要上前行礼,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世子殿下与上将军夫人两人的“打情骂俏”,这时见殿下看过来,他立即上前跪地行见礼:“霍廷见过世子殿下。”
  “起吧,你去将那个姓柳的叫过来,然后将大举也搬一个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
  霍廷能得世子殿下“重用”,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立即屁颠屁颠地去办事了。
  他一走,郑曲尺拉过元星洲到一旁,义正言辞道:“伱叫他过来干什么,我跟你说,你说什么都没用的,我肯定会用这个柳柴嵇的。”
  “可以啊。”元星洲态度十分随意,他微微侧过骨骼优秀的半边脸,眼神落于虚空处:“但等一下,人过来后,我倒想看一看他究竟有多大的力气能叫你如此惦记。”
  郑曲尺听到他这个合理的要求,也没觉得不对,于是道:“当然可以。”
  没过多久,霍廷就单独叫来柳柴嵇,霍廷在来时应该跟柳柴嵇讲过要见之人的身份,他在看到世子殿下与上将军夫人双双在此,想着这一次终于自己可以崭露头角,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着两人行礼。
  “柳柴嵇见过世子殿下,上将军夫人。”
  他这人可以说是十分狂妄了,知道这一次来挑选人的是上将军夫人,便有意忽略了世子殿下,注意力全放在上将军夫人身上,企图能够得到她的青眼。
  世子殿下见他的一双招子有意无意落在郑曲尺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但转瞬又掩抹了过去,他淡淡:“据闻,你力气很大?”
  “没错,我可以力挑十汉,整个上府与骠骑府,便没有人能够与我媲美的。”柳柴嵇十分自豪于此道。
  恃才傲物,从他身上很容易联想到这个词。
  元星洲闻言,不似霍廷那般当即表露出受不了的嫌弃,他只问道:“你能抬得起大举?”
  柳柴嵇毫不犹豫道:“当然。”
  “那若加石呢?”
  柳柴嵇顿了一下,口气倒没那么高亢不屑了,他道:“没问题。”
  “再若加两石呢?”
  “……问题不大。”
  “那好,你便当众测试一下。”
  “两石是多少?”郑曲尺悄悄问霍廷。
  霍廷答:“一石约为二十斤。”
  “那加两石,不就是四十斤,二百四十斤加四十斤,二百八十斤啊。”
  霍廷见上将军夫人那吃惊的样子,以为她是没见过这么夸张的力量:“这的确非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哪怕习有内力之江湖人士,那也不是能随便轻松提拎起来的。”
  “那如果他能抬起来,岂不说明他不是一般人?”
  “这……也不一定,万一他抬不起来呢?”
  “那先看看吧。”
  将设备准备好了,这一次,明显柳柴嵇开始慎重了起来,他摩擦着双掌,然后深吸一口气,做好用力的起势,紧接着双臂一抬,稳稳上移,但此时他额角青筋突起、脸皮整个都因用力过度而涨红起来。
  不用问,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很吃力、很恼火了。
  这时,元星洲好似觉得还不够,轻飘飘的又加了一句:“扛过肩。”
  “呃呃啊啊——”柳柴嵇几乎使出了洪荒之力将大举扛过肩,然而撑不过一秒,大举就“嘭”一声重重掉落在地上,柳柴嵇连连后退,险些被砸中脚趾头。
  力竭之后,柳柴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但随即,他得意地看向世子殿下:“呵哈哈,怎么样?世子殿下,我办到了吧。”
  元星洲见他双臂与两脚不住的打颤,可他自己显然还没有察觉到,这此大举加两石,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
  “嗯,虽然勉强,但到底还是过了。”
  霍廷愣了一下,也大为吃惊道:“这柳柴嵇虽然不服管教,但这力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说起来,柳柴嵇看起来并非那种身高二米如塔的巨汉,据郑曲尺目测,他大概也就在一米八几、一百八十斤左右,属于身材匀称又结实有力的那种。
  “上将军夫人,这小玩具你想不想上手试一试?”元星洲这头忽然问起了郑曲尺。
  郑曲尺的心当即便“咯噔”一下,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来试?”
  霍廷愣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道:“殿下,这可不行啊,夫人一介弱女子怎么能……”
  柳柴嵇还在喘气,他闻言荒谬道:“殿下在说笑吗?殿下莫不是以为谁都能够办得到这种事吧?”
  “你是不是认为没有人能够打破你的大举重量?”元星洲问他。
  柳柴嵇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少年意气风化:“殿下以为有谁可以?整个骠骑府你可以去找,我敢肯定,没有一个人能够抬起比我更重的大举,我柳柴嵇就将话放在这了。”
  元星洲看向郑曲尺,那眼神传递出的含义,郑曲尺莫名看懂了。
  她心知肚明,这厮非得叫柳柴嵇受此教训,而身为他的“资深合伙人”,她自然得跟他一条心。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步履维艰地走到大举面前。
  上将军夫人还真上啊?
  霍廷与柳柴嵇都愣住了。
  “等一下。”元星洲喊道。
  郑曲尺看他,摊了摊手:“不举了?”
  元星洲在一副“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下,道:“再加一石。”
  郑曲尺:“……”
  你妹。
  “殿下,万万不可啊!”霍廷惊叫道。
  宫人与侍卫也看不过眼了,大胆上前谏言道:“殿下,这……这不行吧,万一伤着上将军夫人了,咱们也不好跟邺王还有其它人交代啊。”
  霍廷慌忙地看向上将军夫人,想让她找个理由拒绝,却见上将军夫人她神色从容淡然。
  郑曲尺见元星洲不为所动,也明白这一场戏是非得上台了,她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你们不用劝了,霍将军,你就听殿下的话,就加吧。”
  霍廷一脸“你糊涂啊”,然后……转身就给她加了一石。
  郑曲尺:“……”
  这老货(霍)还挺懂得见风驶舵的。
  “夫人,若挪不动,便早些喊话,别伤着你的细小手腕。”霍廷小声叮嘱道。
  霍廷这头倒是“敢怒不敢言”,面对殿下的权势他只能小声安慰上将军夫人委屈求全,而柳柴嵇向来是一个京中小霸王,怼天怼地怼空气,他却没有忍气吞声,而是伸张正义道:“呵,殿下这是想要让上将军夫人断手断腿吗?这种重量,别说像上将军夫人这样的弱女子了,哪怕是霍将军这种沙场老将,也根本抬不起来!”
  霍将军老脸一红。
  混、混蛋,打比喻也不必拿他当比较啊,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活该被世子殿下针对!
  元星洲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凝望着郑曲尺:“开始吧。”
  郑曲尺正准备握杠时,想到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柳柴嵇道:“这个时候,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举都举了,总不能白举吧,还是得讨要些彩头。
  柳柴嵇有些懵:“要说什么?”
  “比如……如果我能举起来,你就吃了这大举之类的?”
  所有人:“……”
  柳柴嵇嘴角一抽:“上将军夫人,你就别跟着世子殿下胡闹了,你若真能举起来,我头割下来给你踢都行。”
  “柳柴嵇,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你此刻的傲慢自大,我也不要你割下头来给我踢,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若将大举抬了起来,你就乖乖地来给我当兵吧。”
  柳柴嵇这时候还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多阴险,他道:“好啊,我就不信你一个女人还能够——”
  下一秒,柳柴嵇的眼睛突然瞪大,眼珠子都陷些掉在地上。
  在他地震的瞳孔之中,只见郑曲尺一个连贯拉、托、举的动作,便将加了三石的大举一鼓作气的抬到了头顶之上。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震撼。
  霍廷张大的嘴里都可以塞颗鸡蛋了。
  妈、妈呀,人不可貌相啊,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还好上将军夫人要找的是力气大的,而是不是力气比她大的,那不然举邺国之力,也凑不出几个人来吧。
  在一众呆成石塑的注视下,郑曲尺偏过头问:“世子殿下,可以了吗?”
  元星洲却反问她:“一个连你都比不过的男人,你确定要让他来当你的兵?”
  此话一出,简直就是赤裸裸在狂扇柳柴嵇的脸了。
  嘭——沉重到能将地面砸出两块凹槽的大举,被郑曲尺扔在了地上。
  她没回答元星洲的话,而是朝柳柴嵇走去,却没想到,他瞳孔一窒,惊恐地连连后退道:“你别过来啊——”
  郑曲尺停下:“……你怎么了?”
  柳柴嵇看着她,万念俱灰,崩溃道:“我、我不信,我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我还跟家里人说了,混不出个人样我这一辈子都不归家,我现在已经没脸活了,我……”
  说着,却见他眼睛都开始红了起来,怕不是快要哭了吧。
  瞧给孩子打击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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