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礼语重心长地说,“知许是重情重义,可这份情谊在镇北侯府遇难,林氏袖手旁观时还剩几分,您心里清楚,知许不曾说过难听的话。可他登基后,何时问过林家的事,听风又何曾登门拜访过?曾几何时,他们从战场回来,兄弟三人都会结伴来林家小住几日,亲疏早就有所不同,他们兄弟落难时,是凤妤不离不弃,一路相随,是苏家倾尽财力相助。知许不会辜负皇后,就算不论情谊,户部的龚尚书隔三差五就会去见皇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库是皇后掌管,她干政,且手握财权,知许不可能会得罪她。当然,她为什么会手握大权,也是因为知许纵容,为什么知许会纵容,是因为皇后娘娘出身低微,族中兄长官职不高,皇上怕氏族为难她,所以扯着虎皮在她背后立威,故意让她执掌大权震慑氏族,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名实权皇后,是为了皇后安心,也是为了告诉氏族,后宫就是皇后一人说了算,她不许,旁人就不会进宫,朝臣们看得明明白白,就算想要知许广开后宫也不会轻易得罪皇后,一旦得罪皇后,财政动荡,影响的是民生,整个户部恨不得以娘娘为尊,都不想过前朝要钱没人要人没人的日子,只要皇上有子嗣,没有人会关心后宫有几个女人,因为手握大权的皇后比想要进宫的氏族女更重要。皇后性子刚毅果敢,若不是知许纵着,过刚易折,可知许护着,她就能顺心如意,玉浓进不了宫,母亲请刚告诉她,日后见了皇后也要恭敬收礼,不要惹人闲话。” 林大夫人也明白林和礼所分析的局势,她仍是抱着一线希望,“母亲听闻皇后娘娘身体虚弱,难以孕育子嗣,若知许无嗣,难道也不在意吗?” “如意就养在宫中,母亲还不明白吗?知许已做好准备,如意是他和听风亲自教养的,若是知许无嗣,如意就是太子。” “这不是胡闹!”林大夫人是标准的宗族大妇,难以接受承嗣这样的事竟会这样随意,并不是她看轻如意,“谢氏一脉本就人丁凋零,知许怎能无后?这是国事,不仅是家事。” “即便是国事,帝后刚刚大婚,三年内都不会苛责皇后无孕,玉浓能蹉跎三年吗?若她再惹出什么风波来,是要用舆论压迫知许,知许对林氏最后一点情分也都没有了。就算不在意圣恩,儿子也不愿玉浓嫁到宫中,知许一心一意都在皇后身上,分不出半点心思给玉浓,嫁给知许,她也只会在宫中凋零,何苦执着?”林和礼理智,且无情,“情爱本是人生中的小事,有则是锦上添花,无则是无关紧要,不必强求,母亲和叔母多劝玉浓,不要执迷不悟!” “你也知道玉浓从小掐尖要强,又顺风顺水,母亲早就劝解过,并不管用啊。”林大夫人也很苦恼。 “那是吃得太饱,过得太好,若是执迷不悟就送去庄子上,不必派人照顾,让她自己谋生数月,没了林氏的庇佑,出门在外她能活几日,这点道理都不懂,一心只想着情情爱爱,迟早出事,请母亲告诫她,骑射场上的事若再发生,我会亲自教她怎么做人。”林和礼也有点不耐烦,他一向就不喜欢那种沉迷于情爱里的痴男怨女,更不喜欢为了一己私欲惹来非议,抹黑家族名声的人,哪怕是妹妹,也不例外。 林和礼还请林大夫人和林二夫人尽快定下林玉浓的婚事,“知许今天提起玉浓的婚事,必然是皇后察觉到什么,否则知许不会关心这种小事,他已特意提点,我们就该识趣。” “知道了!”林大夫人叹息,她也很在意家族的前程,林氏虽还是氏族之首,地位却与前朝不一样,谢珣信任林和礼,可对他的两位舅父就没有重用,甚至是有意释放出一种林氏日后由林和礼掌舵的意思,林鸿远和林鸿成也就急流勇退。biqubao.com 林家不可能父子叔侄三人都在朝中被委以重任,林和礼要出头,林氏长辈就要让位,否则就要让林和礼熬资历。 可谢珣又觉得林和礼能力远在舅父之上,不愿他赋闲在家,只能让舅父退让。 雁王府。 谢珏刚回到府上就听影二说,“王爷,方楚宁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谢珏刚与靖北王等人谈过祭司的事情,大祭司态度已有松动,谢珏也愿意退一步,许给他们更大的权力,只要不过底线,这一点他和谢珣都愿意纵容。 方楚宁来寻他,想来是为了出使的事。 书房内一片黑暗,谢珏眯起眼睛,问一旁的影二,“怎么不点灯?” “他说倦了,小憩片刻,不用点灯。” 谢珏缓步往前,又停顿下来,淡淡说,“你们几人也累了,书房这边不必守着,去休息吧。” “王爷,等您……” “去休息!”谢珏态度强硬,分明是不想有人守着书房。 “是!”影卫们不敢忤逆,很快就消失在周围,虽没有靠近书房,却在书房外围守卫,一来不会察觉到书房内的动静,二来也不会被谢珏发现。 谢珏推开书房的门,触目一片黑暗,谢珏刚一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感觉到一股大力突然扣着他的腰,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把他粗暴地抵在门板上,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黑影随之而来,温热的唇已覆住他的唇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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