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王和独孤靖离宫后,谢珣总算暴露本性,骂他们异想天开,他们接纳北蛮皇族已是格外开恩,是为了两族和平,祭司院还异想天开要求一样的权力,北宁人又不信奉天神。 谢珣嘲讽说,“他们真要这么信奉天神,天神怎么不带他们兴盛,反而灭国了,真是可笑,什么玩意啊也要蹬鼻子上脸。” “祭司院手握蛊毒,的确是一大隐患,派人盯着他们,你也要日日检查身体,不能掉以轻心。”谢珏与谢珣对蛊毒都是心有余悸的,他们非常的反感且痛恨,若不是因为蛊毒,他们也不会差点家破人亡,蛊毒也差点要了凤妤的命,因此谢珣和谢珏都不会掉以轻心。 方楚宁说,“祭司院既提出要求,就是手握蛊毒才敢与我们谈条件,若他们野心不死,必有后招,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干净。” 谢珣嘴上说的狠,可毕竟是一国之君,考虑之事要更周全一点,“北蛮人在京都还没站稳脚跟,的确也信奉天神,若是我们对祭司们赶尽杀绝,一定会寒了他们的心。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或许毁于一旦。” “先派人盯着,看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条件,张灵正研究蛊毒怎么样了?” “那毕竟不是他在行的东西,还是要花费时日的。” “说服独孤靖帮忙,独孤红缨也擅长蛊毒,怎么破解祭司的蛊毒,她或许也有办法。” “可独孤红缨也是祭司!” 谢珏冷笑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是那群祭司重要,还是她的兄弟姐妹重要,她自己衡量,若她觉得血脉手足比祭司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改日你和独孤靖好好聊一聊,他如今还算听你的话。” 谢珣一点都不觉得独孤靖听他的,独孤靖就一心想要与他比武,那天比酒赢了都很高兴,他怀疑自己要拼尽全力武斗赢了独孤靖,或许他愿意呢? 杀人,那是下下策,且大祭司不动手,他们也绝对不能贸然动手。 谢珣找独孤靖的同时,凤妤也找了独孤红缨,独孤红缨是靖北王和独孤靖的亲妹妹,也是祭司院的人。擅长蛊毒,当年宇文景的蛊毒也就是独孤红缨下的,她不曾成婚,一直都在祭司院,极是信奉天神,对北蛮归降一事持有反对意见,却因个人力量太小而无力阻拦。数次宴席,独孤红缨都没有进宫。 凤妤一点都不恨独孤红缨,各为其主,站在独孤红缨的立场上并无大错,且他们差一点就成功,北宁的大好河山,差点断送在宇文氏的手中,变成了北蛮人的国土。 凤妤相信独孤红缨一定也知道祭司想要修建神庙,她还没开口,独孤红缨说,“皇后娘娘,祭司院的事由大祭司做主,您找错人了。” 独孤红缨直来直去,并不与凤妤绕弯子,凤妤是习惯了与人绕弯子的,遇上北蛮人也就只能开门见山,“今日你和独孤靖一起进宫的吧,祭司想要修建神庙的事,皇上其实已经答应了,只是附加了少许条件,我们都希望武安侯兄妹能够代以沟通,毕竟北宁不信天神,你们想要祭祀,信奉天神,我们无权干涉,修建一座神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诚心诚意欢迎你们,修建了书院,教伱们学习北宁的风俗礼仪和语言,你们进京后也不曾为难,数次冲突也不曾偏帮。边境打了这么多年,本宫与皇上都珍惜来自不易的和平,不想再大动干戈,说到底也只是双方的习俗不一样,彼此都有顾虑,祭司若是以蛊毒相要挟,皇上与本宫会视同挑衅。你学了一段时间礼仪习俗也该知道,在我们北宁,挑衅皇族罪同叛国,要抄家灭族。皇上心善,不愿再发生血流成河的事件,因此希望武安侯兄妹能说服大祭司,同意皇上所提的条件,若不能,神庙建不得,大祭司也留不得。” “娘娘是在威胁我们?” “这不是大祭司先威胁我们吗?”凤妤含笑说,“以蛊毒相逼,本宫中过蛊毒,说起来还是你曾经留给宇文景的,后来用在我身上。” 独孤红缨面露几分难堪,她定了定心神,“我不后悔,雁王殿下进狐狸城,也曾害死了我的几位兄长,我们不过是血债血偿。” 凤妤心平气和地说,“镇北侯府与北蛮结怨多年,你们北蛮的好二郎葬身战场,镇北侯府也是血脉凋零,谁心里不曾有过恩怨?如今北蛮归降,彼此认同也需要几十年,我们不愿边境再有战事,也不希望再有人死在战场上,大家都盼着安居乐业,你们从苦寒的雪山后到了京都生活,这段时日也该有感受,难道还想带着族人回到雪山后吗?如今是祭司要挑起争端,不是我们。” 谢珏提的那几点,大祭司是不会同意的,他们还盼着修建神庙后,渐渐地腐蚀北宁的皇权,谢珣不是北蛮王,北宁也没有天神,不会纵容这一切。 凤妤轻笑说,“独孤姑娘,说到底,你先是独孤家的女儿,再是北蛮的大祭司,你的兄长如今是靖北王,武安侯,再过数月,等靖北王熟悉了京都的情况,皇上还会委以重任,包括武安侯,也不会赋闲在京,你的侄女们在京中也能自由婚配,无人干涉,只要祭司院不作妖,我们都有一个好未来,你的亲人们生活也能平稳安宁。” “你就是在威胁!”独孤红缨愤怒地看着她。 凤妤暗忖,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吧,是,本宫是在威胁你,你又能如何?”凤妤淡淡说,“本宫只听说过一人得势,鸡犬升天,可从未听闻过败军之将,贪心作怪。祭司本就是辅佐皇权,可不是架空皇权权,北蛮皇族放任祭司多年肆意横行,还想让祭司院在北宁兴盛,我们北宁没有天神,也不信奉你们的天神,给你们一隅之地,让你们供奉祭拜,已是格外开恩。你们本末倒置,纵得祭司院贪婪坐大,是你们废物,不要以此来要求北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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