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因后宫仅有一人的缘故,凤妤的宫务非常简单,因此她身为皇后的生活除了不能肆意进出皇城,倒也没什么变化。苏家的生意几乎都交给几名非常信任的掌柜,且有春露在监管,非常省事,原来半旬听一次汇报,如今是一旬听一次,或让春露去处理。 谢珣常常与她谈北蛮人安置的事,凤妤就自告奋勇,把教习北蛮女子学习北宁风俗文化和礼仪一事接了过来。这事本来也是宗妇来处理,遗憾的是谢氏女眷只有凤妤一日,谢珣原本担心凤妤劳累,不愿折腾她,没想到她自己倒感兴趣,谢珣也就顺了她。 凤妤轻笑说,“宫中事情简单,北蛮皇族女眷居多,要学北宁言语,风俗,礼仪,本就是要女子来教,她们多是皇妃,公主,也需要一名宗妇来压场面,我在宫中闲着无聊,正好可以担此重任,你也不用再操心女眷的事。” “可女眷大多要学北蛮话,你又不会说北蛮话。” “两位北蛮公主活泼可爱,时常会进宫来玩,我跟着学了一点,她们上京也还有一段时日,我再和她们学一学。” 谢珣暗忖,阿妤自己的知识都学不扎实,国子监考核排名垫底,真的要去误人子弟吗? 教学识也好,教礼仪也好,阿妤都不是一个好先生呢! 凤妤兴致勃勃,谢珣也不好扫兴,允诺了她后又找人补救,他让林萧,张伯兴等人去问一问宗室里各位夫人,可有人熟知北蛮话,且学识渊博的。 没想到还真有一人,那就是方大帅的夫人。 方夫人曾是长公主,在宫中长大,学识渊博,方楚宁学北蛮话特别刻苦,方夫人跟着他也学了一阵子,算是京中夫人们最能说北蛮话的。且她出身宫廷,礼仪规矩都没有问题,有她和凤妤一起,谢珣也就放心了。 凤妤召见方夫人说了此事,方夫人欣然应允,她的北蛮话也有一段时日不曾说过,已有点生疏,因此每次带方玲君来宫中与凤妤一起跟着两位北蛮公主学习。凤妤的确不爱学习,那是因她不感兴趣,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聚精会神,进度极快,两位公主又活泼伶俐,相处极好,凤妤和方玲君都学有所成。 最开心的莫过于方玲君,本就是活泼的性子,在凤妤成婚后鲜少见面,如今能日日相见一起玩乐,还能与两位北蛮公主一起骑马射箭,志趣相投,她比方夫人都要积极往宫里,渐渐的生了一点流言,说方家有意把方玲君嫁进后宫。 谢珣对京中风吹草动非常敏感,他是一位掌控欲非常强的皇帝,禁军和锦衣卫安插到京中各个角落。哪家大人娶小妾都知道一清二楚,所以这种流言刚起来时就和凤妤说了,凤妤错愕不已。 谢珣非常委婉地提醒凤妤,“方玲君还未议亲,又是大帅女儿,与你姐妹情深,日日往宫里跑,且留宿宫中,终究是……不妥当。” 凤妤和方玲君行得端,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歪,却抵不过三人成虎,凤妤也担心流言会影响方玲君议亲,可不等她与方玲君商议,方夫人已不带方玲君进宫,凤妤心知肚明是为何缘故,却没有探究,只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方玲君也失落,她不怕流言,却不想遭人非议,惹来是非,她也难过地发现阿妤成了皇后,她和她真的不能和未出阁时那样相处。 因此,方玲君胃口不佳,郁郁寡欢,方夫人看着心疼,忍不住宽慰她,“少年时的玩伴情感浓烈,恨不得日日都在一起玩耍,母亲也曾有过。可人长大后,都要接受分离,各自会有不同的生活,日后你成婚后,你会有夫君,子女,忙于内宅,庶务,只会偶尔想起玩伴。可这并不代表感情淡薄,只是生活重心不一样,慢慢就会习惯的。” “母亲,别担心我,过段时日我就好了。”方玲君轻笑着,她还算豁达的,也没有强求。她的母亲,父亲还在为方楚宁不愿议亲的事发愁,方玲君不愿母亲再来操心她,方夫人这阵子的确也是身心俱疲。 儿子,女儿都要议亲,都没有很合适的人选。 方楚宁就算是有克妻的名声,可一表人才,军功赫赫,又是大帅独子,多的是想与他结亲的氏族。 可方楚宁不愿议亲,又说不出理由来,大帅和方夫人只能猜测他心有所属,他们又逼问不出来,这事就这么僵持着,原本父子关系就紧张,最近简直降到冰点。 方玲君的亲事也不顺遂,退了一次亲,方夫人满意的人选不算特别多,有几位品行不错,方玲君又不中意,儿女婚事不顺,方夫人心情难掩低落。 “你与哥哥感情自幼亲密,帮母亲打听打听,他究竟中意谁家女儿,只要不过分出格,母亲都愿意接纳,可好?”方夫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方楚宁是一名孝子,因大帅和夫人感情不睦的缘故,方楚宁和大帅多不和,就多孝顺母亲,百依百顺,从不忤逆。仅在婚事上生了反骨,方夫人猜测方楚宁心有所属,只是心仪之人或许身份不低,或很尴尬,因此不愿宣之于口。 她甚至猜测,方楚宁是否喜欢上青楼女子,或有夫之妇,或是那种心性不堪为宗室大妇的女子。 感情这事真的毫无逻辑可言,喜欢一个人总是不管不顾,不管对方的品性,是否能担任宗妇职责,她见识过那样的疯狂,因此非常痛恨那样的疯狂。 她是绝对不允许方楚宁娶一名只知春花秋月,不知如何当宗妇的女子,因此只能猜测方楚宁瞎了眼,喜欢了一名不该喜欢之人,不敢告诉她。 正因如此,方夫人迁怒大帅,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帅百口莫辩,又逼问方楚宁,因此就成了恶性循环。 方楚宁也被逼得头疼,在北蛮人要上京的紧要关头,不想惹出祸端来,且如今谢珏和兰宁珍的事传开,他那心事更是万万不能流露人前,他也只能借酒浇愁,只盼着北蛮人上京后,大帅赶紧去戍边,他也能能喘口气。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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