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内院,戒备森严,北蛮尚武,内侍们个个高大威猛,哪怕是御前都是带刀侍卫,王子们也是佩刀进内。皇庭内院与京都的皇城风格迥异,没有京都红墙绿瓦的奢华,精致。皇庭建立在狐狸城最高处,远远看去巍峨壮观,像是一座伫立在半空中的宫殿,宫殿用石头建筑而成,下宽上尖,最顶端还有圆形的建筑,外墙刷着橙红的色彩,在白雪皑皑中格外鲜明夺目。 墙体最顶端有无数宝石点缀,在雪花和阳光中折射出绚烂的光芒,狐狸城的皇庭建筑风格是整个燕阳都不曾见到过的,颇有异域风格。 路上的积雪早就被扫净,二王带了大王妃,他的长子和长女,两人都是大王妃所出,他和大王妃兰氏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后来虽也娶了单于氏等人,谢珏却看得出来,二王最疼爱,平日里最纵容的还是大王妃,府中也只有大王妃敢在暴怒时与二王大打出手。 谢珏进皇庭前就被二王示警过,他也不知道北蛮王为什么要让谢珏进皇庭,所以让谢珏看顾着他那双儿女,如无必要,不要说话。一般说来这种场合,府中的谋臣赴宴也就是陪衬,王不会特意见他,二王怕谢珏与萧惊鸿一样在皇庭里被诛杀。 他是不可能为了谢珏顶撞王,谢珏目前是他府中,最好用的谋士,二王也在谢珏的辅佐下得到许多好处,他暂时不想谢珏出事,可若北蛮王要杀谢珏,二王是护不了他。 北蛮王十几個妻子,二十多儿子,并不是每一个儿子都那么受宠,他是北蛮最英明神武的王,却也有每一位父亲都有的偏心。不缺亲生子,自然就不会疼爱每一个儿子,他毕生的心血都用在征伐燕阳上,所以谁能在战场上对他有帮助,他就疼爱谁,目前最宠爱的儿子就是大王子,二王子和九王子,其次是中间四和六。 他对这些儿子都赋予众望,希望他们能带领北蛮走出雪山,他也盼着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带族人越过雪山,来到温暖的燕阳。征服燕阳刻在每一个北蛮勇士们的心中,谢珏远远见过也北蛮王几次,他年过五十,孔武有力,蓄着浓密的胡须,遮掩了半张脸,露出一双鹰犬般凶狠又有神的眼睛,那是一双王的眼眸,眼里全是野心和欲望。 谢珏跟着二王一家行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北蛮王,镇北侯在燕阳将士中算是比较高大英武的,然而北蛮王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身体雄壮,年少单薄的谢珏在北蛮王面前就像老鹰和幼鸟,单单是他的人就给人非常霸道的震慑力,谢珏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肉跳。 北蛮王的目光仅是扫过他,皱了皱眉,喊了起身,目光也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谢珏特意伪装了眉目,也不敢抬头怕露馅,因为北蛮王太熟悉镇北侯府的男人们。幸好也没有过多的留意,他随着二王坐到席面上,负责伺候府中的小公子,并不起眼。 北蛮的席面在大厅内,烧着地龙,非常暖和,门外大雪飘飞,谢珏无端想起了除夕那一夜,是不是也在这个大厅里,北蛮王轻描淡写下令诛杀了萧惊鸿,萧惊鸿前一刻还在喝酒,下一刻就已被带出去诛杀了。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很快又被雪花淹没。 消无声息,无人在意。 若他死在北蛮狐狸城,也是消无声息的。 所以谢珏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年长成婚的王子都有单独的宴席,除了独孤靖,那些年幼不曾婚配的王子们都是五六个人挤在一张席面上。桌上全是肉菜和酒,他的左手边就是六王一家,六王也带自己的大王妃赴宴了,六王妃见到谢珏,厌恶地皱了皱眉,“赫连先生在我们府上只能端茶送水,倒是被埋没了。” 这话嘲讽意味比较浓烈,谢珏不慎在意,六王性子温和,不争不抢,若不是母妃和弟弟争气,他那病弱不堪的模样,早就被北蛮王抛弃了。 他的王妃却与他性子迥异,性子强势,处处掐尖要强。所以提起六王府,大家都知道女强男弱,府中诸事多是王妃做主,六王给人印象就是性子软弱。 二王一听这话就不爽快了,北蛮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自己人都护得紧,“那是你瞎了眼,这么大一块金子放在你门口,你也当成石头,怪谁呢?”biqubao.com “我说那阵子二哥怎么总往我们府中跑,想来是什么时候与他勾搭上了吧。孟将军在我们府中被杀,说不定是谁贼喊抓贼。” 兰氏冷笑说,“六弟妹慎言,此事已有定论,你若不服,你向父王喊冤去,别在这里阴阳怪气,赫连先生又招惹你们,他找伱们府上时,你动则打骂,罚跪,自己留不住人,怪别人来抢,真有意思!” 六王掩嘴咳嗽,带着歉意说,“她有孕在身,性子急躁了些,二哥和二嫂别见怪。” 二王嗤笑了声,“那就恭喜六弟添丁。” 独孤靖不悦地瞪谢珏一眼,这祸害走到哪都招惹是非,平白无故害得他的哥嫂为他争吵,真是祸害,那日杀了就痛快了,也没那么多烦恼! “二哥,你府中是没人可用,用这种风一吹就倒的废物?”独孤靖一出口就是挑衅,“连上擂台都不敢,一点用处都没有。” 二王对那事也略有耳闻,笑了笑说,“这狐狸城中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你也不能自恃武功高强,见了人就要决斗,抢人妻女吗?你若看上二嫂,找我决斗,我要是输了,是不是要把二嫂人让给你?” 独孤靖瞪圆了眼睛,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听到砰一声,二王妃一巴掌扇在二王后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二王自知失言,讨好地给王妃倒酒求饶,谢珏本是这一争吵的漩涡之中,却和没事人般我行我素地用膳,一点都不受影响。 独孤靖看着就来气,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正要发难,兰将军带兰宁珍也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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