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和侯夫人在看台上看着场下少男少女们骑射,玩耍,方夫人也特意留意着适婚的年龄,方玲君这三年因各种各样的缘故,亲事一直拖着,如今算来算去,京中适龄的少年郎,几乎都有了婚配,没有婚配的微乎其微,她想给方玲君找一门合适的婚事,着实很难。 侯夫人倏然想到一个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凤妤那边,“阿棉,你说……谢二如何?” “听风?”方夫人轻轻摇头,“不合适,听风的性子……君君与他很难相处。” 谢二公子是出了名的不合群,独来独往,从小到大也就方楚宁与他能处得来,方玲君又不是方楚宁,且两人站在一起方夫人觉得总是不太般配。 虽说她疼爱女儿,可谢二……她觉得自家宝贝闺女真的很难相配。 侯夫人倒是没那么多想法,“氏族中适婚的少年如今都有婚配,剩下的要么是跟着皇上去宁州的那一批,你不太喜欢。要么就是当初和大帅有些过节的,你也看不上。那就只剩下谢二,你也不想委屈了君君。谢二和图南是过了命的兄弟,才情,容貌都没得挑选。镇北侯夫妻教养的孩子品行不必担心,又是皇上唯一的兄长,与君君绝对是良配。就算不考虑别的,考虑到江南驻军,方家和皇室联姻也势在必行啊!” 当年宇文皇室就想要方玲君嫁给康王,就是因方家的军权,虽不像宁州铁骑那样失去管控,方家也是一等军侯之家。方楚宁日后有可能要驻守中州,就算谢珣忌惮方家拥兵自重,大帅驻守江南,不会让方楚宁去驻守中州,那江南驻军也是方家地盘。 联姻势在必行! 方玲君进后宫是最佳的选择,可她和凤妤情同姐妹,凤妤又是眼里揉不了沙子的人,绝对不可能进宫,否则两人姐妹都没得做,那就只能和谢二联姻。 局势就是如此,谢珣和谢珏也需要平衡氏族和军权,皇权,不能说有了宁州铁骑,他们就能肆无忌惮。 方夫人自然也考虑过的,可她不知道谢二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都有长子,所以考虑方玲君的婚事时,仅有过一个念头,没有深思。 “找阿妤来问一问就行了。”侯夫人说,派人去和苏月娇说了一声。 方夫人无奈,为了女儿也只好先打听,苏月娇带凤妤来到两位夫人的看台上,凤妤行了礼,坐在她们左手边,还不知道夫人们找她来问什么事。 侯夫人心直口快,“阿妤啊,谢二公子的长子……他的生母是什么情况?” 苏月娇心里一窒,想起了凤姝,微微垂眸,遮掩了心中的难过。 凤妤也是微怔,虽不知何故,却也能猜到大概,可能是谁家姑娘看上二哥,来打听他的婚事,凤妤轻声说,“如意生母过世了。” 方夫人和侯夫人对视一眼,算是放了心,过世了,至少没有什么威胁了,凤家疼如意如珠如宝,侯夫人也知道,她们对孩子自是没什么敌意,就是担心谢珏在外早就娶亲,没有对外公布。 “那二公子后院,如今是没人了?”方夫人问。 凤妤看着方夫人那期待的眼神,一时心虚,摇了摇头,这也不算是有人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侯夫人喜出望外,眼神催促方夫人快点问,方夫人觉得这事很不靠谱,也不合适,难以启齿。 凤妤紧张不已,心中忍不住猜测,难道她们看出二哥和方楚宁有什么不对劲?不对啊,江南刚打了胜仗,他们都在军中呢。 难道是他们在军中,举止有什么不合适之处?被大帅抓到把柄,大帅写信来问夫人了? 可他们在军中,举止一直都很亲密,同吃同住的,旁人应该习惯了呀。 大帅知道了,方楚宁还能活着到京中吗? 两位夫人支支吾吾的,事情还很大,不行,她不能慌,不能心虚,这事她就是不知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承认! “阿妤,是这样的,君君的婚事也耽误了几年,如今放眼京中,也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我和方夫人商量着,感觉谢二公子挺好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君君你也知道,品行纯良,活泼可爱,你觉得……这门婚事怎么样?”侯夫人热衷于当红娘,比方夫人这亲生母亲还要着急。 凤妤,“……” 她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沙岭河畔的那一幕,真的很像偷欢一宿,夜不归宿的小情人,怎么看都怎么怪异,可二哥神色太过镇定,她就觉得自己龌龊,把人想错了呢。 如今两位夫人要给二哥和君君说亲,凤妤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精彩瞬间,一时脸色怪异,她也罕见的没控制好神色,慌忙低了头。 “这……这……我可能也做不了二哥的主。”凤妤脱口而出,都快胡言乱语了。 侯夫人笑说,“不要伱做主啊,我们就是打听一下。” 谢二那性子,如今谁能做他的主,皇上在他面前都要乖乖听训的。 凤妤也恍然大悟,她真傻了,都在说什么话啊。 “你觉得听风会喜欢君君吗?”方夫人见凤妤欲言又止,忍不住好奇地问,若谢珏愿意,方夫人当然是双手双脚都赞同,这是一门她极其满意的婚事。 凤妤看着方夫人那双没有任何私心的眼睛,心中暗忖,夫人,他可能更喜欢你儿子! 她敢说吗?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 “上一次我听娇娇说你给二公子拒亲,理由就是二公子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君君就很合适啊!” 凤妤,“……” 一记回旋镖,射中了自己。 苏月娇觉得若是君君将来当如意的母亲,似乎也不错,她也喜欢君君的性子,二公子迟早要成婚的,君君品行纯良,不会苛待如意。 “我也觉得这门婚事合适。”苏月娇见只有她们几人,说话也没有太忌讳,“新朝刚立,也需要平衡旧朝和氏族,军权之间的关系,就算只看联姻,这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一门婚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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