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阁老痛彻心扉,痛骂老太傅为虎作伥,他们都是正统的维护者,虽是架空宇文氏族,却从来不想夺宇文氏的江山。 如今谢珣推翻旧朝后,新政第一把刀就砍向氏族,若是氏族的权力被削,皇权独大,百年氏族毁于一旦,他们想要再建立起来难上加难,谢珣绝对不允许氏族再死灰复燃,林家会顺从,是因为谢珣是他们的亲人,血脉情深。 张家会屈服,是因为张伯居和林和礼形成了林张两家下一代的家主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已有默契,早早联手,那些不愿意屈服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张老太傅是真的有心无力,嫡长孙已长大成人,品行端正,手腕能力不逊于他年轻时,由他带领张家继续往前走,总比他垂暮老人来得好。 金銮殿后,张伯居与太傅也有过一场谈话,老太傅虽不愿认新君,却真的不想他一意孤行,毁了张家百年基业。 “老李啊,我们都年过古稀,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能活多久呢?新帝年富力强,宁州铁骑纵横无敌,他多的是时间慢慢站稳脚跟,这一次御驾亲征若是大获全胜,北宁境内……全数归降,你我都阻挡不了,给孩子们留条后路吧。”张老太傅疲倦地劝说着,没了那股心气,他也苍老许多,“我们无能……也可以说运气不好,遇上了……” 遇上了宇文家最疯的皇帝。 断送了江山。 老太傅也不甘心,但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有没有想过,皇上这么一搞,日后谁还能制衡他,所有氏族的兴盛,覆灭,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子孙后代都要仰人鼻息,你真的愿意吗?”李阁老心中沉重,“若他一家独大,将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一朝踏错就成了暴君,连一个拉他回头的办法都没有。” “若真有那时,你我两眼一闭,什么都看不见,子孙有子孙的路要走,我们老了,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 “你不操心子孙,我操心,你看凤家三姑娘的做派,联合商户与我们打擂台,这作风和皇上如出一辙,难道将来唯一牵制谢珣的,就成了后族吗?到时候外戚干政,后果更不堪设想。” “没有发生的事,伱就不要愁那么多啦,好好享受剩下不多的日子吧。” 张老太傅已不想理会李阁老了,他以前也是李阁老这样的心态,如今倒是平和一些,年轻们的事情,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李阁老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 张伯居觉得祖父总算聪明了一回,不去搅和这些事,他们后辈会慢慢把这些事处理好的,只是李阁老说得对,凤三姑娘如今的京中的行事作风,的确霸道了一些,她把商户全部拢在手里,氏族怎么会答应? 林和礼说,“这位三姑娘我所知不多,我是外男也不好去找她,这事容我想一想。” “若她能真的让氏族忌惮,新政顺利推行,霸道一些倒也无妨,皇上应该能牵制她,一个女子行事就算出格,应该也不会太离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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