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士宁的担忧无不是道理。 车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汗水慢慢的将身上的衣服浸湿。 刘士宁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空调的出风口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热意。 通讯频道里响起祈秦鬼叫的声音,“好热啊,怎么会这么热的呢,我快要受不了了。” “怎么办,室外的温度都要破九十度了。” 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祈秦恐慌极了,嘴巴一刻都没停过,一直在叨叨叨,试图汲取同伴们身上的勇气。 “不要叫了,保持体力。等到达目的地就好了。” 刘士宁有些担心桑桑的身体,生怕自己扭头看到的便是温室花朵被考奄吧的惨剧。 “这个鬼天气很反常啊。” “不知道怎么会温度突然就这么高了,以往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咔嚓,咔嚓…” 扭头看去,对上的却是桑桑无辜的大眼睛,迎着她的目光,嘴巴咀嚼的速度更快速。 “没,没有了,被我吃完了。”桑桑心满意足的把包装袋倒过来抖了抖,颇为大方道:“等回去了我再请你吃。” 刘士宁关注的却是另外的,她的视线停留在桑桑的肌肤上,诡异的盯着桑桑那一块白嫩干爽的皮肤久久不动弹。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日他们下车埋尸的时候,自己跟祈秦都出了一身汗,唯独桑桑沐浴在火辣的阳光下,一点事都没有,连颗汗珠都没出现过。 热火火的阳光除了给她的肌肤增添了许多的通透感,看起来跟白玉一样外,不说晒伤,就是晒黑一点点都没有。 这正常吗? 刘士宁:“桑桑,你不感觉热吗?” “热吗?没觉得啊?” “今天的阳光正正好诶。” 突然,桑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的,“刘姐,你是去游过泳了吗?你的座椅下面都是湿的。” 刘士宁:“….你,你刚才都没听我跟祈秦的通话?” 何为冰肌玉骨,如今眼前的就是。 同处一片空间,刘士宁只觉得自己跟桑桑就是冰火两重天。 像她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只怕很快身体就会脱水。 那边的祈秦身体素质显然不如刘士宁好,嗓子干哑,声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我坚持不住了。”祈秦用力甩了甩头,恍惚的画面重新归于正常。 比他更早坚持不住的是他身下的车。 一声哐当声,还有滋滋的刺耳声音猛的从车子底盘处传来,疾速行驶的车辆猝然就自动熄火了。 车子被惯性带得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慢慢的减速,停滞不动。 “刘姐,我的车出故障了。” 祈秦的声音就跟晴天霹雳,闷头闷脑的击中了刘士宁的心脏。 有一瞬间,她都感觉到心脏停止了跳动,脑袋嗡嗡的。 最坏的结果来了。 刺…轮胎刮擦着地面掀起两米多高的沙尘,刘士宁的右脚将刹车给踩死,扭头往后看去…. 果然,一直追在屁股后的那辆蓝色的越野车,停在原地不动。 空气中扭曲的光波印照着车子都感觉有些变形。 刘士宁对着公共频道大声的嘱咐,那边一点回应也没。 ”通讯设备也坏了,他听不到我说话。” 刘士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车门上,就想下车去帮忙。 “啊…”她去触碰车门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小金属片,被烫得往后缩了回来。 再将手指张开,粗糙的指尖早已红肿一块。 桑桑:“他的车坏了啊,别担心,这个我最擅长了。” 没等刘士宁反应过来,桑桑右手提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左手还拿着一罐饮料在抿,开了车门,径直的走了下去。 迎面来的热风,差点要将她蒸到个半熟。biqubao.com “不要,危险。” 刘士宁吓坏了,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前一日那具焦尸的模样。 车门被桑桑关的快速,她还高兴的挥了挥爪子,嘴唇无声道:“我很快的。” 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 她所恐惧的场面并未降临。 桑桑没事人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朝后面的车接近。 单就这画面,看着还颇有美感呢。 细碎,带着光晕的阳光落在桑桑身上,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她怎么会没事的呢?” 刘士宁百思不得其解,视线开始注意到其手上的小工具箱,“她手里的工具箱怎么来的?” 副驾驶位置上的空间那么小,她怎么也不可能会眼瞎到连个工具箱都看不见吧。 莫非…. 刘士宁惊慌的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我其实已经被热晕过去了吧,这是我在做梦?” “诶呦啊,可是掐的好疼啊。” 后边,车里的祈秦已经绝望了,“刘士宁就是个乌鸦嘴,真被她说中了,现在车子就是个铁棺材。” 车出现故障后,车里空调也停止了工作,车里温度直线上升。 身体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逃离出去。 可车门火烫烫的,忍着灼伤的痛感都推不开门。 再等一会,车门就要被高温焊死在一块了。 可能是濒死时,生前曾经历过的,像是一帧帧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的闪现。 祈秦是真后悔,后悔自己将大好的人生浪费在与人争风吃醋上,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况中。 他都能想象得到,家里长辈们听到自己惨死的噩耗,会多么的悲恸。 更悲惨的是,或许他就跟那句碳化的尸体一样,死了都无人得知。 祈秦瘫软在座椅上,浑身上下红彤彤的,跟被煮熟的虾子一样。 极力撑着的眼皮,似看到了一个被光包围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天使还是上帝呢? 桑桑用力扯开车门,看到的就是临门一脚,差点要回归太姥怀抱的祈秦。 看他的惨样,桑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是得了热射病啊。 ”诶哦,我都忘了,人类最脆弱了。”能承受的最高温度也就四五十度。 她没啥感觉,自然体会不到旁人的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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