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干妈从未向她诉说过。 桑桑只知道她跟袁允礼的小叔有过一段,但离婚了。 管家一说起当年的事,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当年袁志云和池景柚虽然是联姻,门当户对,但他们是圈子里少数真心相爱的夫妻。 两人志趣相合,爱好相同,见过他们柔情蜜意的人,在目睹他们的分开之后,都道可惜。 如果没有朱若丽的出现,他们俩应当会成为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了。 那也就没有现在的铁娘子了。 朱若丽家世贫穷,是青春小说里的那种贫穷又坚强的清纯女学生。 被特招进贵族学校,她身上与周边同学格格不入的气质,狠戳那些贵公子。 情窦初开的袁志云也被她吸引了,两人也算谈过一样轰轰烈烈的恋爱。 只是身份悬殊,价值观不同,让两人之间的矛盾越聚越大。 两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如果在这里结束的话,这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恋爱。 谁没有过几个前任呢。 袁志云颓废过后,在家族的安排下遇上了池景柚。 这一次,他才发现三观一致的恋爱有多香。 他不需要送个礼物还小心翼翼的害怕戳伤女朋友自卑又自傲的心。 也不需要在想要人陪伴的时候,女朋友却碾转在各种兼职中。 更不用正常买件衣服,还要被对方讽刺是个不事生产的吸血虫。 朱若丽只看到了富家公子哥奢侈富足的生活,却没瞧见他幸苦学习的劳累。 但池景柚却懂,两人可以一起讨论什么年份的红酒好喝,也可以互相学习商场上诡诈的案例。 那种心灵间契合的满足感,无法言表。 不管是池景柚而言,还是袁志远,两人结婚的那几年是他们人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日子了。 拥有爱情的婚姻,再拥有一个孩子的话,便圆满了。 只是遗憾就是来的猝不及防。 袁志云有了孩子,却不是池景柚生的。 当初分开的时候,朱若丽怀孕了,她选择了将孩子生了下来,为此放弃了学业。 一个单亲妈妈所遭遇的苦难超乎她的想象。 为此,她对袁志远的怨怼在长年累月的幸苦中积累。 在再次遇上袁志云的时候,他正在为池景柚挑选礼物。 是一枚由他亲手设计的钻戒。 只是,在他们相遇的那个下午之后,这份礼物再也没送出去过。 朱若丽走到了袁志云面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要你离婚,娶我。 凭什么她的人生过的如此糟糕,而他却能安然幸福。 袁志云小时候的生活并不幸福,他曾发过誓,如果他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让他遭受一遍自己曾遭受过的苦难。 所以,他向池景柚提出了离婚。 ….. 管家一提起袁志云这个名字,就恨的牙痒痒,“大小姐那个时候也怀孕了,她甚至卑微的去祈求过,自己愿意接纳那个孩子的存在。” “他们可以把孩子接回来。” “只是朱若丽跟疯了一样,说如果把孩子带走,她就去死。” “最后,袁志云还是做了选择,当时我亲耳听到了他对大小姐说,孩子打掉吧,那个时候大小姐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不敢再去回忆。” 管家捏着拳头,似乎想要冲过去将对面的女人锤上一拳。 桑桑不太懂管家义愤填膺里的复杂情感,只知道这人害了干妈,那就是坏女人。 日头越来越大,桑桑眼尖的看着那个女人摇晃了几下身子,随后摔倒在地。 桑桑往后退了几步,气呼呼,“幸亏我们离的远,她休想碰瓷。” “我们赶紧回去,把门关起来。” 别看刚才骂得厉害的是管家,现在心软担心的也是管家。 他频频的往后看,“不会出什么事吧,中暑可不是小事。” “要不我们还是把她弄进屋子吧,等她醒了就赶她走。” 桑桑终于知道管家怎么会拿这人毫无办法了,就挺心软的。 将人拖到凉爽的屋子里,很快朱若丽幽幽转醒,睁眼的瞬间,她一把握住了桑桑的手腕,“她是在躲我吗?” “你告诉她,我愿意退出,我把志云还给她。” 朱若丽的脸色并不好看,面相瞧着比同龄还要苍老几岁。 桑桑想到袁允礼小叔的那副长相,人到中年仍儒雅俊秀,两者间并不匹配。 显然,这些年朱若丽生活的并不好。 即便她身上穿的贵气十足,但从内而外透出的疲倦让她很显老态。 “我知道你是池景柚的干女儿,你让她回来,我可以当面跟她道歉,是我对不起她。” “如果她恨我,想让我下跪….我也可以。”朱若丽下了狠心。 “我唯独只有一个要求,我儿子继承者的位置不能变。” 桑桑还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呢,管家几乎是跳起来的愤怒,“放你娘的狗屁,我家大小姐稀罕那根烂黄瓜?” “还你儿子继承者的位置不能变,我觉得你是想骗财。这是惦记上了我们池家的财产?” “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袁志云他配吗?” “你是觉得大小姐没有生育是吧,放心吧,我池家的小姐在这里呢,以后池家的东西都属于她的。” 朱若丽脸色涨红,被拆穿心思的心虚令她别过头,呐呐道:“只是干女儿而已,哪比的上亲生的。” 以袁志云看中儿子的上心程度,朱若丽从不担心儿子跟一个半路认得女孩相比会吃亏。 这次桑桑听懂了,恍然大悟:“你想让你儿子来抢我东西?” 桑桑可小气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抢我干妈的东西,还想让你儿子抢我东西。” 朱若丽这些年身为袁夫人,在外头都是被人捧着的。 别看她今天把姿态放低,实际上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态。 池景柚厉害又怎么样,一辈子没子女,没婚姻,孤苦伶仃的。 现在却被一个小辈这般说,她当即就气了,似笑非笑道:“你之前不是还追着我叫婶婶,现在倒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要我说,还是心爱更知礼,难怪允礼选择她。” 桑桑指着她后面,“诺,知礼的人就在你身后呢,快带着她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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