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逃避不开的事实。
    一开始穆九霄生气，愤怒，是恶心命运的作弄。
    兜兜转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是他还是没有勇气跟方禾坦白。
    他害怕，一旦把话说开了，他们之间也就结束了。
    穆九霄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才起来穿衣服。
    方禾推开门进来。
    见穆九霄身上都红了，问道，“你才起来吗？”
    穆九霄嗯了一声。
    方禾走过去，轻轻给他擦掉身上的水渍，柔声道，“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是在考虑我的事吗？”
    穆九霄一僵，转过身来看着她。
    方禾抬起眼睛，真诚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为什么怕被我知道？”
    方禾低声道，“在你把奚峥送出境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身世，因为在出事之前，我去查过奚栀身上的胎记，那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后来得到证据，我才知道我是奚家的小女儿。”
    她有些哽咽，“所以，在得知温七受到伤害之后，我很愧疚，我愧疚到害怕，我总觉得，这一切好像就是我做的。”
    穆九霄沉沉开口，“你好像一直都不属于我。”
    方禾一愣。
    所以呢？他是要跟自己决裂吗？
    穆九霄道，“你迟早会回到mercy身边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带走你。”
    方禾心里一紧，“但是，我有权利不跟mercy走。”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方禾很难过，“所以呢？”
    “没有所以。”穆九霄眉心紧蹙。
    方禾问，“如果mercy非要带我走的话，你会把我给她吗？”
    “不会。”穆九霄毫不犹豫道。
    他太乱了，脑子里一片乱麻。
    方禾的身世，突然就赤裸裸摆在他的面前。
    太可笑了。
    方禾缓过神来，收起自己的逼问，“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么愚蠢的问题，mercy在暗，你在明，她实力如何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即使真的有那一天，即使你不想，也没有办法。”
    她忍住往下落的眼泪，“我知道你的处境，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是最好的和解剂。
    Mercy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只要把她交出来就好了。
    一切都会和平。
    不然，就是不可设想的后果。
    方禾转身要走，穆九霄一把抓住她。“我不会让mercy带走你。”
    方禾，“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穆九霄强势道，“你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不就是想跟我一起努力么，现在把话说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冷战？”
    “我没有啊。”方禾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希望我是奚家的女儿，我宁愿自己一无所有，穷困潦倒。可我偏偏不是，我生在跟你作对的奚家，我的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血脉，我是你仇人的女儿。”
    穆九霄抱着她。
    方禾无力道，“你别为难。”
    “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是mercy做的。”
    “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最好的办法，是牺牲方禾一个人。
    穆九霄道，“你让我缓一缓。”
    方禾苦笑一声，“好，你缓一缓吧，别为难自己。”
    穆九霄也道，“你也别为难自己，我并不会让你做筹码。”
    方禾转身走了。
    穆九霄没有追出去。
    他知道，方禾离开这间房，关上这道门，他们之间的隔阂就会慢慢拉开。
    不及时止损，就会越拉越大。
    但是穆九霄没有追上去。
    这种结果，是方禾早就预料好了的。
    他做事情，向来都是深思熟虑。
    在大局和儿女情长面前，短时间内没法做到完美的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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