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安排侍疾很是贴心,基本上都是母子、母女的搭配,像齐妃这样幽禁的主儿,便也只好让大公主和三贝勒姐弟搭配去伺候他们老子了。 而年轻的刘贵人和英贵人着意与皇子们避开,毕竟她俩年纪比皇帝大多数儿女都要年轻呢! 糟老头子真是不要脸啊。 四贝勒目送贵妃背影远去,这才嘀咕道:“贵妃娘娘怎的这般来去匆匆?” 这是在给舒锦这个贵妃上眼药呢? 这种事情,舒锦自然早有准备——准确说她根本不在乎!雍正虽老,但并不糊涂,四贝勒这种话若是当着舒锦的面说就罢了,背后闲言碎语,可就是小人行径了,这只会令皇帝更加不满。 雍正眼皮抬了抬,冷幽幽的眸子横扫了熹妃母子一眼。 熹妃身子一颤,连忙瞪了儿子一眼,如今好不容易有资格入宫侍疾,你还想被你汗阿玛给赶出宫吗? 去岁冬日,四贝勒只在七阿哥的杏花春馆住了一宿,第二日因皇帝不需要儿子侍疾,所以就灰溜溜走人了。 六阿哥认真地解释道:“四哥,如今五嫂还在坐月子,后宫诸事都需要贵母妃打理,她自然不像我们这般清闲。” 四贝勒脸色有点难看,对于一个成年分府的皇子而言,清闲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偏生六阿哥一副单纯率直的样子,叫四贝勒有火无处发。 雍正渐觉疲乏,但还是强撑着道:“弘昰也不小了,也该开府领差事了。” 六阿哥上前给皇帝陛下掖了掖背角,“汗阿玛,这些都是小事,等您身子康复了再说。您这是乏了吧?您赶紧睡一觉吧。” 四贝勒咬牙切齿,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六也这么能气人呢?开府是小事?领差事是小事?!爷到现在都没差事呢!!汗阿玛真是偏心,老六还没分府建牙呢,就许诺给他差事当了! 偏生老六还不当一回事!! 这些个弟弟,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恶! 午后,懋妃母女前来侍疾,名义上是来接熹妃母子以及六阿哥弘昰的班儿的,但是熹妃母子不肯走,懋妃也不好撵人。 四贝勒不走,六阿哥自然也不好独独溜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读书,索性翘了。 补了一觉的雍正陛下正觉得精神不错,便叫张麟将奏折搬了进来,打算尽快处理完积压的政务。 六阿哥弘昰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板着脸道:“汗阿玛,您别批太久。” 雍正瞪了这个素来不怎么会说话的儿子一眼,“多嘴!” 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并未真的生气。 懋妃便示意了女儿丰克里一眼。 丰克里宜尔哈乖乖巧巧上前,道:“汗阿玛,儿臣带了些海棠蜜饯来,那海棠是儿臣和母妃亲手摘,也是儿臣亲自腌制的,已经交给张大总管了,您每日吃了药,可以用这个压一压苦味。” 雍正虽不喜欢甜食,但还是颇为受用小女儿的孝心,不由道:“还是女儿贴心,比十个儿子都强。” 正在一旁磨墨的四贝勒:……妹妹也很可恶! 一个个现眼包,都削尖了脑门子讨老爷子欢心! 六阿哥弘昰努了努嘴,“汗阿玛,您这儿也不缺人伺候,儿子还是去读书吧。” 雍正脸色略黑:“滚!” 六阿哥不惧不怕,如常跪了安,麻溜退下了。 四贝勒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六弟何时这般好学了?” 雍正老脸更加不爽了,他冷冷瞥了一眼弘历与熹妃:“你们俩还杵在这儿作甚?!不晓得贵妃是如何安排侍疾的吗?!” “滚!!”这一声“滚”,可比刚才那声明显冷厉了许多。 丰克里宜尔哈暗暗偷笑,她这个四哥,就爱背后说人坏话!现在好了,被汗阿玛给赶出去喽~ 懋妃急忙瞪了女儿一眼,这孩子,别在你汗阿玛面前这般幸灾乐祸啊! “丰克里也不喜欢弘历?”雍正忽的回首问道。 丰克里大大方方道:“除了熹妃娘娘,宫里的确是没谁会喜欢四哥了。” 懋妃急忙嗔怪:“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懂事?!竟跟哥哥置气?” 丰克里鼓了鼓腮帮子低下头了。 雍正幽幽吐出一口气,连丰克里都厌恶弘历,更遑论是弘昼了。 懋妃神色恭谨屈膝:“都怪臣妾太宠溺丰克里了,她才会这般任性。” 雍正上下打量了这个小女儿一眼,倒是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有这么个如花似玉、又率真可爱的女儿,雍正还是颇为满意的,“一晃眼,连丰克里都长大了。” 一听“长大”二字,懋妃不免神情有些紧张,她忙道:“丰克里还小,整日贪玩得很呢。” 雍正淡淡说:“女儿家嘛,不喜欢读书也不打紧。”——朕寿数已经不多,也该把弘昕和丰克里的婚事安排一下了。 丰克里小眉头皱了皱,虽然她的确不喜欢读书,但是汗阿玛对待哥哥们便不会如此……她从小就感觉得出来,汗阿玛再宠爱她,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好在雍正又继续埋案批阅奏折,倒是没有察觉小女儿的小情绪。 日暮西斜,舒锦才总算处理完了宫务,不由觉得腰酸手软,唉,长离此番少不得要多休几个月的产假了…… 都是弘昼不好。舒锦腹诽着自己的儿子。 正在此时,太监小砚台跑进来禀报说,懋妃母女求见。 舒锦瞥了一眼暮色,便吩咐道:“叫小厨房多准备几道菜。”——今晚便留她们娘俩一起用晚膳吧。 “给贵妃请安!”懋妃神色颇有几分惴惴。 “给贵母妃请安!”丰克里倒是依旧活泛。 舒锦笑呵呵招呼这对娘来入座,并叫丰克里挨着自己。丰克里落了座,便笑嘻嘻说着四贝勒被皇帝轰出九州清晏的大好事,那俏丽小脸上赫然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 懋妃勉强打起精神道:“我瞧着皇上愈发厌恶四贝勒了。” 舒锦淡淡道:“再厌恶,那也是亲儿子。” 她不能因为皇帝厌恶,就动手做点什么。 她还是得继续当圣母。 懋妃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皇上儿子不多,自然就有心力一一周全。” 说着,懋妃又苦笑:“就是不晓得皇上肯不肯为丰克里多费心些。——不,或许是我错了,不该叫丰克里去讨皇上欢心,应该叫她学着娴静些,叫皇上忽略她才好呢。” 舒锦愣住了,“这话从何说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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