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一脸温良地道:“四哥在园子外又没有别院,风雪又这么大,更何况汗阿玛回头兴许要召见呢。额娘,不若叫四哥暂且去杏花春馆住着?” 说着,弘昼又看了一眼弘昕,“七弟以为如何?” 杏花春馆已被皇帝赐予七阿哥居住。 弘昕再不情愿,此刻也只得点头,“好吧。” 瞧见老七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四贝勒成功被激怒了,马蹄袖下的拳头攥得结实:杏花春馆,那原本可是爷的!! 弘昼忙解释道:“倒不是我和六弟不愿意接纳四哥留宿,只是我们俩都有妻妾,着实有些不便之处。” 弘昕努了努嘴,哦,就我一个人是光棍是吧?他可怜兮兮看向贵妃,我的终身大事,您可得好好求求汗阿玛啊! 弘历一张脸已经铁青难看,怎么,还防备着爷惦记你的妻妾啊?!可恶的弘昼,分明是你抢了我的爱妾!! “好了好了!”谧妃忍不住瞪了自己没出息的儿子一眼,“不要叫你哥哥看了笑话!” 这个所谓的“哥哥”指的是谁,那可就微妙了。 舒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风雪愈发大了,先各自回去安置着吧。”说着,便率先登上了自己的暖轿。 毕竟身份摆在这儿,她不先动脚,旁人自然不能走。 众人忙恭送了贵妃,三妃这才各自登上仪舆,最后才是皇子公主们。弘昼刚刚掀开自己的暖轿,却看到大公主怀恪还驻足在殿外廊下。不由回身道:“大姐姐怎的还不动身去敷春殿?” 怀恪道:“我在此等一等弘时。” 倒不是忽略了安置弘时,主要是弘时还带着福晋呢,不似弘历是独身前来。弘昼顿了顿,便道:“还请大姐姐转告三哥三嫂,可去我那里安置。” 怀恪忙道:“多谢五弟好意,汗阿玛素不待见弘时,还是叫他去我那儿吧。” 大公主有别院,暂借给弟弟弟媳住,离着园子也近。 弘昼颔首:“还是大姐姐思虑周全。” 其实弘昼也早料到了,别看弘时没有避暑园子,但人家亲姐姐有,往年也时常去姐姐处避暑蹭住呢。 辞别了怀恪,弘昼这才登上暖轿,却并不去读书,而是直奔亲娘的澹宁殿。 澹宁殿中,暖香宜人。 吴扎库氏正向舒锦汇报着工作,“惜薪司新送了两千斤红箩炭入园子,儿臣已经叫紧急送往各宫各院了。” 舒锦正在炭盆前烤火,弘昼便来了。 舒锦倒也没有责怪他不去读书,毕竟这个节骨眼上,读书的事儿的确可以放一放。 “杏花春馆那边,可得好生盯着。”舒锦第一句话就瞄准了四贝勒。 弘昼点头道:“您放心,已经叫窦怀忠去安排了。” 七弟太年轻,也不指望他能盯紧了老四。 舒锦这才叫人端了热乎乎奶茶上来,娘俩喝了一盏,方才觉得身子大暖。 放下茶盏,舒锦本想叮嘱点儿什么,却忽的发现,弘昼今日的言行举止都十分妥帖,一时竟哑然。 “你今日做的很好。”既然做得好,就得夸。 弘昼苦笑道:“被汗阿玛耳提面命教导了这几年,儿子哪里敢出错?” 是了,如今的弘昼,哪里还有曾经稚嫩的模样? 他早已长大。 舒锦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汗阿玛虽病着,可朝政大事他想必也自有安排,你可不要急着为他分忧。” 弘昼一阵无语,在您眼里,您儿子我有这么作死吗? “知道啦,额娘。” 一个时辰后,风雪渐小,弘昼与长离便辞了舒锦。 舒锦昨夜半宿未眠,这会子实在是乏了,用了午膳,便去暖阁一通好眠。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暮色西垂。 正琢磨着晚膳,御前的总管太监张麟便来了。 “皇上发了话,叫贵妃安排人侍疾。” 舒锦:?? 我不是早就安排了吗? 张麟忙又补充道:“皇上说不想见阿哥们,也不想见熹妃。” 这是嫌弃儿子闹心、嫌弃熹妃没教导好弘历啊。 舒锦点了点头,“本宫省得了。” 按理说,给皇帝侍疾,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但如今熹妃被pass掉了,嫔妃就剩下她和谧妃、懋妃三人,再加上一大一小两位公主。 揉了揉眉心,人手不足,按理说该让贵人递补上来。但想也知道,雍正怕是不乐意见这些老面孔。 “再加上刘常在、英常在吧。”舒锦如是道,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伺候着,想必糟老头子心情能好些。 因此前半夜侍疾的便是舒锦这个贵妃,外加谧妃和刘常在,后半夜则是懋妃和英常在,两位公主则负责白班。当然了,夜班人员若是白天补足了觉,白天也可以去侍疾。 华灯初上,舒锦领着谧妃和刘常在赶到九州清晏殿的时候,便看到皇帝已经披着衣裳坐在罗汉榻上,戴着个玻璃眼镜,正在批阅奏折呢! 哦豁,真是要工作不要命啊! 舒锦正斟酌着该说点什么来劝皇帝好好休息,刘常在已经眼圈一红,快步上前为皇帝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并娇滴滴道:“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暖调的烛火之下,刘常在那张脸蛋显得是那样娇柔楚楚,那泛着泪滴的双眸是何等情真意切。 刘常在声音娇软柔媚,又饱含关切之意,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直勾勾凝望着那个完全可以当她祖父的老皇帝:“皇上身子才刚见好些,哪里能这样劳碌?若是累得病情反复,该如何是好呀!” 舒锦看在眼里,忍不住偷偷给刘常在写了个“服”字。 一旁谧妃忍不住直皱眉,这个刘氏,都快贴到皇上身上去了!这是来侍疾的还是侍寝的?! 对于爱妾的关怀,雍正自是有几分受用的,但贵妃与谧妃还在跟前,他自然只得端庄正色道:“只是批阅几本折子而已,还累不着朕。” 舒锦默不作声,直接屈了屈膝盖,上前为皇帝磨墨,您俩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刘常在娇滴滴道:“嫔妾知道皇上英明神武,可嫔妾就是忍不住担心嘛。” 谧妃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屈膝道:“臣妾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舒锦:失策了!忘了还有熬药这份工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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