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乘着暖轿,一路急急赶到景仁宫,还未至正殿,便听到西偏殿中传出女子痛苦的哀嚎声,“太医!救救我的孩子……” 舒锦脚步微微一顿,鼻下已隐隐嗅到血腥气味,旋即便快步直奔正殿而去。 今儿是汪氏生辰,景仁宫自然格外热闹,除主位熹妃,偏位宁贵人、吉答应、云答应之外,还有李贵人、郭常在、张常在等一溜串位份不高的嫔妃。而皇帝黑沉着老脸,居中端坐,一众嫔妃皆是噤若寒蝉。 舒锦也不免头皮一紧,忙不迭上前屈膝一礼,“皇上万福。”然后飞快看向熹妃,“汪常在如何了?” 熹妃瞬间红了眼圈,“汪常在陡然受惊,当场便见了红,怕是……”说着,熹妃连忙朝着皇帝屈膝:“都怪臣妾粗疏,臣妾合该事先好好检查那些贺礼的。” “贺礼?”舒锦抓住了关键,“贺礼有什么问题吗?” 雍正黑着老脸道:“有人在汪氏的贺礼中放了一只死老鼠!” 舒锦:卧槽? 宁贵人当初是被一条死蛇惊吓动了胎气,汪常在则来了一只死老鼠?! 这特么算不算剽窃创意? 舒锦立刻想到懋妃与谨嫔送的都是绸缎,里头可没法塞死老鼠,想必是塞那些精致的锦盒里…… 熹妃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还是一只怀孕的母鼠,被金簪扎透,血淋淋的,也难怪汪常在受惊过度。” 舒锦:与其说吓人,倒不是说是恶心——这口味也太重了! 舒锦皱着眉头,露出嫌恶之色:“这是谁送的贺礼?” 熹妃道:“扎死母鼠的那只麒麟送子金簪……正是翊坤宫的赐礼。” 哦豁,小年糕啊小年糕啊,送个簪子竟也能背锅……舒锦还真是有点佩服熹妃的设计能力。 这入口之物,素来是第一忌讳的,其次便是香料脂粉,素来这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绫罗绸缎都是颇为保险的。可这么短的时间,熹妃还是塞进了一只死老鼠。 雍正老脸上犹疑不定,“朕已经传了敦妃,且看看她怎么说吧。” 敦妃的翊坤宫远在西六宫,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到的。 舒锦察言观色之后,便道:“那贺礼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也未必是敦妃所为。”biqubao.com 熹妃脸色一僵,“贵妃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锦淡淡说:“事关皇嗣,总归是要详查的。”——熹妃与敦妃不睦,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也必然存疑。 雍正微微颔首:“贵妃所言有理。” 熹妃心底一沉,急忙道:“可是,汪常在素来温婉谦和,从不与人为敌。除了敦妃,并无人厌恨于她。” 景仁宫与翊坤宫不和,敦妃自然看汪氏不顺眼。 这个小年糕啊,人缘是真的差。细算起来,跟汪常在早年也是有些口角的。 舒锦也不反驳,“敦妃脾气是有些急切,但与汪常在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熹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敦妃虽抚养八阿哥,可八阿哥毕竟非她亲生。她又素来爱拈酸吃醋,前日臣妾去翊坤宫走动,她还满口酸言妒语,对汪常在着实不善。” 说着,熹妃看向雍正:“皇上,这阖宫姐妹,除了敦妃,着实再无旁人这般厌恶汪常在了。” 说着,熹妃不禁泪落,“也许,敦妃厌恶的并不只是汪常在,而是臣妾。可怜汪常在,竟被无端迁怒!” 熹妃这一番含泪分析加控诉,倒是给出了充分的动机。 雍正也不免老脸阴郁,年氏的性子,的确算不上良善…… 舒锦眼观鼻鼻观心,心中不禁暗道,这个小年糕,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没来?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启禀皇上,敦妃娘娘来了。”御前太监张麟打千儿禀报。 雍正也早已等得不耐烦,听得此言,语气也重了三分:“让她进来!” 皇上突然传召,让敦妃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待到赶到景仁宫,敦妃便看到西偏殿中哀嚎声不断,立刻便明白汪氏的身孕出了问题——贵妃说得竟是真的! 进得殿中,看到皇上雷霆震怒的龙颜,敦妃不由心底咯噔了一下,她连忙露出娇柔楚楚的神色上前请安,“皇上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未待皇帝发作,熹妃便哭着上前,一把抓住了敦妃的衣袖:“妹妹厌恶我便罢了,何苦伤害无辜的汪常在?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好好的孩子……竟被你给害了!” 敦妃脸色刷地一白,急忙辩解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有害汪常在?” 熹妃转身便去一旁的案上抓起那只精致的锦盒,狠狠甩在了地上,旋即盒中那只被金簪活活扎死的母鼠便翻滚了出来,血淋淋滚到了敦妃脚边。 敦妃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当场花容失色,一个趔趄便倒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东西!!!” 熹妃恨恨道:“这就是你送给汪常在的好东西!只恨我没有事先检查,这才惊了汪常在的胎!” 敦妃吓得连滚带爬到皇帝脚边,顿时泪水滚滚:“皇上,臣妾素来胆小,这种东西,臣妾哪怕看一眼都吓得要死,哪里敢碰这种东西?!臣妾冤枉啊!” 敦妃此刻已经面无人色,纤细的身子在皇帝腿边瑟瑟颤抖,着实是可怜极了。 雍正皱了皱眉,语气倒是缓和了三分:“当真不是你所为?” 敦妃急忙摇头不迭:“这种事情,臣妾想想就怕得要死!那可是是死老鼠啊!”说着,她又缩了缩身子,“皇上,先把那东西收起来吧!臣妾、臣妾害怕!” 说着,敦妃泪珠滚滚,端的是梨花带雨。 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叫雍正不免又心软了三分,他朝着张麟示意了一眼。 张麟忙不迭上前将那死老鼠收了起来,但地上还是留下了一串脏污的血迹。 大宫女芝兰见状,这才上前将自家娘娘搀扶了起来。 敦妃颤巍巍起身,瞧了一眼那血迹,身子便又抖了一下,嘴里喃喃道:“太可怕了……难怪汪常在被吓地动了胎气。” 这一幕,把熹妃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个敦妃只是哭两声,皇上竟信了她不成?! “皇上!”熹妃如何甘心,她含泪看向雍正,“那麒麟送子金簪,分明就是敦妃的贺礼!她分明是在装模作样!” 敦妃楚楚可怜地道:“那簪子固然是我送礼,可这老鼠……着实跟我没关系!这种东西,我看一眼便吓得要死!”说着,敦妃身子又是颤抖了几下,并凑到了皇帝身侧,“皇上,臣妾与汪常在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臣妾有什么理由害她?” 熹妃咬牙切齿道:“你嫉妒汪常在有孕!” 敦妃娇怯怯道:“臣妾是羡慕汪常在的好福气,可臣妾也已经有了八阿哥了。八阿哥视臣妾为生母,臣妾心中已经十分知足。” 侍立在熹妃身后的宁贵人听得此言,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她才是八阿哥的生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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