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妈，不是妈妈。”苏南乔温柔地纠正道，“干——妈——”
    “妈妈妈妈妈——噗噗——妈——”小芋头卖力地动着嘴唇，喷出了一圈圈的口水。
    苏南乔将他放在床上，边帮他洗着沾屎的屁股，边耐心地说道：“是干妈——干——妈——”
    “妈妈——妈——”小芋头依旧这样叫着。
    苏南乔麻利地帮他擦干屁股、涂好爽身粉、换好尿布后，把他抱了起来，温和地说道：
    “小芋头，我是干妈。你有个妈妈，叫做陆单单，不要忘了哦，等咱们回去你见到她的时候，要大声地喊妈妈，知道了吗？”
    ......
    “妈，我爸怎么还不醒啊？”左言敏忧心地问沈洁。
    沈洁温和又心疼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左大爷，用拧干温水的毛巾替他轻轻地擦拭脸。
    她低声地回道：“医生说会醒就一定会醒。”
    左言廷高冷地站在病床末尾。
    他看着父亲毫无血色、依旧昏睡的样子，心头好像蒙着一层不爽利的情绪。
    他知道那是心疼是悲伤，却不愿意承认。
    眼前的父亲跟他从前眼里的父亲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高大无所不能的、严肃冷静寡言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左大爷。
    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脆弱老人。
    他埋怨了这么多年、疏远了这么多年的父亲，好像真的老了。
    “哥......你说爸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左言敏双眼含泪地看着他。
    左言廷深邃温和的目光看向左言敏，语气克制地说道：“别担心会醒的。”
    说着走了几步到左言敏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姨，你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左言廷对沈洁说道。
    沈洁的双手握着左大爷冰冷的手，皱着双眉说道：“我在这里陪你爸。”
    “去休息吧，您熬了好几天了，不要他醒来您却倒下了。”左言廷礼貌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
    左言敏也劝道：“是啊妈，您回去休息，这里有我跟哥哥在，您再不休息偏头痛要是犯了，还怎么照顾我爸。”
    左言廷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温声劝道：“去吧沈姨，有我在。还有整个医院的医生，他不会出事的。”
    随后又对左言敏说道：“言敏，你陪沈姨回去。”
    沈洁深邃的双眼看着左言廷，流露出几丝欣慰。
    随后点了点头，带着左言敏先回去了。
    诺大的病房内一下子更安静了。
    左言廷把手上白色的毛巾放入脸盆里。
    温水没过手腕，仿佛幼时父亲牵着他的那双大手，特别温暖、特别有安全感。
    左言廷把毛巾拧干，继续帮父亲擦着沈洁刚才没擦完的另一只手。
    父亲的手摸起来还是那么宽大柔软，只是冰凉了许多。
    左言廷内心遥远的深处，那片曾经冰冷封闭起来的区域，正在隐隐地牵动着。
    忽然，他摸着的那双大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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