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怎么对他耍脾气他都接得住。
    可唯独这冷漠失望的口气，让他心如尖锥。
    苏南乔没有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质问就卑微了。
    她只淡淡地问了无关紧要的一句：“找我有事？”
    “奶奶来过，让你明天陪她出门。”
    “我知道了。”
    冷言对上冷语。
    两人各自拉开距离地走。
    苏南乔在前，上了自己的车。
    左言廷跟在后面。
    她从车后视镜里看到他紧跟其后的布加迪。
    她加速他也跟着加速。
    她有开赛车的技术在，在车流中来回疾驶穿梭。
    他却也自如地控制方向盘跟在后面。
    她从前竟然不知道，他的车技完全不输她。
    她的心底深处自然是希望，每次的回头，都能看到他像这样跟在身后的。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派车来接她。
    “奶奶，我们去哪儿？”
    老太太轻拍了下苏南乔的手背，微抿笑着没有回答。
    汽车开进左家墓园内。
    苏南乔心中疑窦：既不是老太爷的忌日，也不是清明节。
    但她没再开口，扶老太太下车。
    挽着老太太走在墓园的路上，幽静又清冷。
    老太太的凤头拐杖扣在地上的一阵阵闷实声响，如同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跟着老太太的步伐走到一个熟悉的坟墓前。
    好几个月以前，她跟左言廷也来过这里。
    墓碑前依旧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是有人每天来换过的。
    苏南乔替老太太将供品、金纸摆放好。
    “我带南乔来看你了。”老太太对着照片上温婉的女人说着，“言廷结婚这么久，也没人带南乔来看看你，是我老太太的错。”
    苏南乔将点好的竹立香，递给老太太，自己手上也拿着。
    朝着墓碑拜了拜，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竹立香，一起插进香炉里。
    寒风吹拂着老太太的几根银色碎发，她眸光凝重地面对墓碑站立着。
    沉默许久才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们......但是南乔和言廷，都是好孩子......言廷可是你的孩子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尾音颤抖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苏南乔忙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老太太眸光悲怆地说道：“媚儿出了这个事不怪别人，是左家的报应，可言廷跟南乔是无辜的，不该命里无子嗣......有什么报应就报应到我老太婆身上吧，我也半身黄土了，不该孩子们来承受......”
    “奶奶——”苏南乔继续安抚着老太太的情绪。
    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又落在墓碑上的名字：林知桦！
    她是左言廷的母亲。
    林知桦......
    林知桦？
    林知桦！
    苏南乔忽然脑袋一阵闪电而过，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
    她想起来了。
    就在她的工作日记的某一页，记着这个名字。
    第11位逝者
    姓名：林知桦
    也就是记录在老末所说的八年前的那场入殓仪式里。
    当时翻阅的时候只觉得名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原来是忌日那天，她带着左言廷过来，就看到了这个名字。
    所以说八年前，她跟老末一起入殓的那具神秘的尸体，就是林知桦的！也就是左言廷的母亲！
    苏南乔心里的疑团打开了一角。
    内心豁然明朗却又隐隐后怕。
    林知桦的去世，是有隐情的。
    而这背后的原因则是左家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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