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猫眼，看到左言廷站在门口。
    他怎么来了？
    苏南乔打开了门，还没开口问，左言廷就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紧紧倚靠着她的身体，高大的躯体一阵凉意。
    苏南乔被他抱着，感受到一股深冷的悲伤。
    “别推开我好吗？”他低冷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苏南乔从未见他这样过。
    她双手轻放在他的后背，自上而下地轻抚着。
    左言廷将她抱着更紧，仿佛是寒冬冰湖里即将溺亡时，忽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木桩一样。
    抱了好一会儿，实在是被搂得太紧了，苏南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左言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度，将她松开手来，低声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苏南乔移开脚步，点了点头。
    进门之后，左言廷在沙发上坐下。
    苏南乔帮他倒了一杯蜂蜜柠檬百香果水，递了过来。
    电视里暂停的画面，正好是一具尸体的伤痕讲解。
    “出什么事了？”苏南乔问道。
    左言廷抬眼看着她，深邃的眸底尽是一片悲伤的暗潮：“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苏南乔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心怀着一份更温柔的悲悯，就像是她面对逝者家属时的共情和倾听。
    “我查出来了，”左言廷左手还拿着那杯蜂蜜水，大拇指用力按着杯身，低沉的冷怒声仿佛从深冷的海底发出，“先奸后杀。”
    苏南乔深吸一口冷气。
    她清晰地想起了那场入殓仪式。
    逝者身穿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下摆被撕扯开，裙上有斑斑的血迹。
    额头有淤青带血的撞伤，脖颈处察看到暗色的痕迹，软绵而欲坠，瞳孔放大而惊恐。
    口鼻腔内无污渍，尸体无肿胀，有抢救痕迹......
    苏南乔心疼地看着他。
    随后拿起遥控，把暂停的电视画面关了。
    “知道是谁吗？报警吗？”她温声说道，“有需要我提供证明的，尽管开口。”
    左言廷摇了摇头，立体的五官线条冷峻分明。
    他把杯子搁放到桌面，冷厉的眸光似乎一秒就能击碎眼前的玻璃杯，“我要他生不如死。”
    他的表情冰冷而愤怒，双拳紧握，青筋暴露，双肩微微颤抖着。
    苏南乔知道此时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多余。
    人类的悲伤大多类似，但人类的悲伤也本不共通。
    悲伤和喜悦，冷暖皆自知。
    她只能往前坐一步，左肩碰着他的左肩，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左言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是无声的泪水和几声微小的啜泣。
    她就这样一直拥抱着他，轻轻地拍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他身体的微颤平静下来，直到他微小的啜泣停止了。
    左言廷在沙发躺下，原本高大的身躯蜷缩了起来，眼睛缓缓地闭上。
    他的呼吸均匀起来，睡得一动不动，双手一直紧抓着她的手。
    就像是失眠多日的人，忽而寻到熟悉的睡香一样，终于可为疲累的身心找到一处安放。
    而他确实是失眠多日。
    苏南乔看着眼前的左言廷，如同她第一次抱着他睡着时的样子，悲伤又无助。
    她突然有几分理解他所说的要查找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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