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皓，一起去看联考成绩啊？」
景皓正在噼里啪啦打字，闻言道：「不去。」
然后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也别太在意成绩，成绩代表不了什么，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学习差也没关系。」
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景皓成绩不好，难道他是怕我歧视他？
想到这儿，我赶紧安慰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次我也交了白卷……哎呀，我就是想去看看第一名考了多少分。」
景皓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吧，我和你一起。」
我在榜单末尾看到了我和景皓的名字，两个大零蛋，并列倒数第一。
我指着排名对景皓说：「看，咱俩名字挨一块儿呢。」
景皓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你想考哪个学校？」
我正伸着脑袋去看第一名的成绩，随口回答道：「清华啊。」
第一名是林舸，他考了703分。
我心中一喜，看来上清华还是有希望的。
联考时我把答案都写在了试卷和草稿纸上，考试结束后对照了标准答案，能拿到698分。
而且摆烂进度条已经到了77%，按照这个进度，在高考前我肯定能摆脱徐家人的控制。
实现梦想指日可待。
「考清华？我看你去烤地瓜还差不多。」
徐心悦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和林舸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
景皓皱着眉头挡在我身前。
徐心悦冷哼一声：「我要是你，根本就没脸来看成绩，也不嫌丢人。」
我从景皓身后探出脑袋，真诚发问：「那你考的很好吗？」
「那当然。」她拉着林舸走到榜单前，「让我看看……」
徐心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舸的表情也很奇怪。
在场的同学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我催促她：「考了第几名呀？」
徐心悦面色铁青，呼吸急促，目光顺着第一名一路滑下来，直到停在榜单中后方的位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418名，徐心悦，427分。
徐心悦突然转过头盯着我，咬牙启齿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无辜道：「管我什么事？」
徐心悦气得涨红了脸，却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同学议论纷纷。
「徐心悦也太坏了吧，考不好还能怪徐一一？亏她还是徐一一的姐姐。」
「徐心悦还说自己会拿第一呢，丢死人了。」
……
徐心悦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可是在场的人太多，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扭头走了。
我心情大好，拉起景皓：「走，带你吃个冰淇淋去。」
「你们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倒是挺般配，两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我和景皓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林舸，他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呦，给自己的女朋友出气呢。
我翻了个白眼，准备跟他好好理论理论，我俩倒数管他屁事啊？
景皓却快我一步。
他一把抓起林舸的领子，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
「错了。」景皓打断他。
林舸的表情透着一丝荒谬：「……还挺般配？」
景皓松开手，表情似乎有点儿满意。
「虽然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句倒是说对了。」
我：「啊？」
景皓却催促我：「走啊，带我去吃冰淇淋。」
徐心悦考了427分的事被人发到了网上。
网友一片哗然，纷纷指责徐心悦一个学渣还装学霸，还有人怀疑她是作秀。
这件事对学校影响很大，校长立刻召集全校学生开大会。
说高三同学临近高考心态浮躁，严厉批评了某同学哗众取宠的行为。
同时公布了保送名额，没有徐心悦。
会议一结束，我就被徐心悦堵在了学校偏僻的角落。
徐心悦的狗腿子把我按倒在地，一桶冰水直接浇在我身上。
我被冻得浑身一激灵。
没想到专门来这么偏的教学楼上厕所还能被徐心悦堵住。
徐心悦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语气颇为得意：
「我说之前怎么逮不住你，原来是跑这儿来了。」
「不过这真是个好地方，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她说着突然冷笑一声，转过头问:「林舸，你觉得徐一一好看吗？」
我不知道林舸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得远远的看着，神情漠然。
片刻后他皱起眉，冷冷地吐出一句：「真脏。」
我的心如赘冰窟。
徐心悦顿时大笑出声，盯着我的脸阴恻恻道：
「徐一一，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智障，没想到还挺爱勾引人。先是勾引林舸，现在又勾搭上了景皓。」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里的嘲讽更加明显：「怎么看都是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景皓看上你什么了？难道你爬了他的床？」
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狗腿子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盯着徐心悦近乎扭曲的表情，心里直犯恶心。
「我没勾引过林舸，更没有爬景皓的床，我们是朋友。」
「你放屁！」
这话不知道戳中了徐心悦哪根肺管子，她猛地尖叫起来。
「我都看见你跟林舸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确实和林舸说过话。
那是一次期中考试，我和林舸分在同一个考场。
那时候我觉得年级第一实在是太牛了，就在考试结束后鼓起勇气问他，有没有好的学习方法。
可林舸冷淡地说没有。
他还说学习就是看天分，高中知识这么简单还学不会的话不如趁早放弃。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徐心悦和林舸能走到一起了。
他们都是那种冷漠又傲慢的人，认为自己是天才，觉得别人的努力一文不值。
这太可笑了。
我直接笑出了声。
也许是笑声刺痛了徐心悦，她猛地拽住我的头发，咬牙启齿地问：「你笑什么？」
我强忍着头皮上传来的剧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里面的灵魂已经烂透了，你们就是一群傲慢的可怜虫，令人作呕。」
我把目光投向林舸：「而且我觉得景皓比你好一百倍，他善良、勇敢讲义气，而你除了学习成绩一无是处，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优越感吧。」
林舸脸色突变。
「你！」徐心悦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被死死按在原地，根本躲不开，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我茫然地睁开眼，看见景皓挡在我身前。
他抓住了徐心悦的手，然后狠狠地甩开。
接着回头看向按着我的两个女生，目光凶狠。
两个女生害怕了，松开了我。
我呆呆地看着景皓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这是我最后一件的校服外套了。」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他。
景皓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力道很轻，却让我很想哭
「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看向徐心悦和林舸，握紧了拳头：
「我看你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紧接着就一拳打向林舸！
徐心悦尖叫着扑了上去，被景皓一把甩开：「滚，我不打女人。」
我瞅准时机冲过去，一把拽住徐心悦的头发，扯得她嗷嗷直叫。
景皓不打女人，我来打！
一群人打作一团，被路过的保安发现，直接送进了副校长的办公室。
「高三学生还敢聚众斗殴！没组织！没纪律！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了！」
副校长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显然是气得不轻。
徐心悦哭得像死了爹，林舸一脸冷漠，但他现在鼻青脸肿，露出这个表情就显得很滑稽。
景皓保持沉默，我偏过头偷偷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我。
他用口型说没事。
我胡乱点点头，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跳河那天把我救上岸的人很有可能是景皓。
我醒来时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但当时我心思太乱，加上周围没有人，竟忽略了这件事。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河边，始终没找到救我的好心人。
我想求证，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教导主任带着家长们过来了。
养父母一进来，徐心悦就像找回了底气，扑进养父的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本以为养父会安慰她，可养父皱起眉头，竟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哭什么哭，听得心烦。」
徐心悦吓得瞪大了眼，还真就不哭了。
养母猛地推了养父一把：「哎呀，你这人……工作上有烦心事儿冲女儿撒什么气！」
养父仍没有个好脸色：「知道我烦还把我叫过来。」
说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徐一一，你胆子大得很啊，居然敢交白卷，还敢和悦悦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面无表情：「是徐心悦和林舸欺负我，景皓同学见义勇为，我正当防卫而已……」
「胡说八道！」一位贵妇人怒声呵斥，「我儿子品学兼优，怎么可能欺负你！」
林舸妈妈仿佛受了巨大的侮辱，皱着眉头训斥道：「我儿子说你们两个是年级倒数，我看学习这么差人品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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