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猛然拉开帘子，身后的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
“病人是孕妇？裤子上有血。”
傅修衍一愣，旁边的方逸知也懵了。
“病人在发烧，左肩上皮下出血，身上有几处挫伤，病人应该是怀孕了，具体的得做检查，去办手续交钱。”
医生大致说了一遍要做的检查，就让他们去开单子办手续。
左炽最先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转头离开了。
怀孕两个字将傅修衍钉在原地，怔愣了好久，人还没反应过来唇角先扬了起来。
“阿郁怀孕了，怀孕……”
他喃喃道，莫大的喜悦将他整个人裹住，浸在蜂蜜里。
嘟囔了几遍，大脑才像是接受了这个消息，连眉梢都飞了起来，挂满了喜色。
阿郁怀了他的孩子啊！
匆匆路过的人惊住，临了还回头瞅他一眼，再瞅瞅另一边的牌子。
这也不是精神科啊。
这时候傅修衍哪顾得上别人的眼神，满脑子都是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拳头攥着抬起又放下。
他沉浸在喜悦里，一边的方逸知和姬景同完全是另一个光景。
两人之间的空间如同凝滞了一般，沉重得可怕。
“这咋办？我看老大自己也不知道这回事儿。”
姬景同一想到盛婉郁肚子里不知道哪个犊子的种，脸色就跟吃了苍蝇般难看。
方逸知眉头皱出好几个褶，想起最近盛婉郁总是感觉不舒服，饭也吃不下几口，现在看来全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个东西。
娉姨刚去世，才从周明发手里解困，转头就要告诉她，她怀孕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父亲到现在还没查到。
这要怎么告诉她？
左炽办完手续回来，三个人站在一起，同时沉默。
他比姬景同要冷静得多，“誊景会所被别人收购了，监控应该是拿不着了。”
方逸知回道：“鹿筱初和傅易瑾应该知道点什么，不行到时候用点手段，先把人抓到送进去。”
最后一个字他说的有些重，带着一股子狠。
“那这俩犊子什么时候收拾啊？就让他们这么猖狂？”
姬景同按耐不住火爆脾气，这俩渣男贱女的凑一块得了，总想着祸害别人！
方逸知道：“他俩得留着让婉郁自己处理，不然不解气。”
说完，三人再次沉默，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左炽率先打破沉默，“老大应该接受不了。”
始终抓不到人就已经够让人崩溃的了，按盛婉郁的性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反正肚子没大肯定没多长时间，大不了让老大给打了！”
这一嗓子没压住，后半句直接吼了出来。
那头傅修衍都开始想名字，询问怎么照顾孕妇了，转头就听到这么一句，脸登时就沉了。
“打什么？打胎？”
两拨人分站走廊两边，他语气不算好，姬景同却压根不待见他。
“你说呢，一个是谁的都不知道的孩子，老大……盛总可能留下？傅总怕是忘了这码事了吧。”
傅修衍阴沉的脸色一顿，感觉被撞了脑子似的，将这句话在脑袋里滚了几圈。
他这反应让姬景同鄙视的不行，斜着眼瞅他。
“傅总想起来了？想起我们盛总是怎么在您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出事的了？”
说着他哎呦一声，“傅总刚才不会是以为这是您的孩子吧？哎呦呦，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可真是笑死人了。”
说着笑，他却半点笑容也没有，话里全是讥讽。
左炽一开始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拦住，索性就算了。而方逸知是就没想拦，甚至这要不是医院，他都想动手。
“要是这么想要孩子就回您的春华路去，或者您大把的女人都乐意跟您，我们盛总可享不起这福。”
姬景同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气，越气越心疼。
傅修衍眉头紧皱，把重点提了出来，阿郁以为那天晚上不是他？
他再一拓展，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阿郁才这么抵触他？
这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补上了，他终于明白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忽地想起监控已经拿到手了，心里一喜。
“那天晚上是我……”
“哪个是盛婉郁家属？”
傅修衍的话被打断，也顾不上解释了，几个人凑到医生跟前。
医生吓了一跳，轻咳一声，“病人确实是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没有什么比医生确认下来的消息，更令傅修衍兴奋了，但紧接着医生的话让他的心情急转直下。
“但是病人之前是不是吃过强效避孕药？”
他一愣，想到什么脸色唰一下变了。
旁边的方逸知说了个药名，“她吃过，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没错了，强效避孕药应该是没完全起作用，这个跟病人的体质有一定关系。”
医生点点头，没看任何人，“但毕竟之前胎儿未成形，现在可以看到形态了，刚才我们做了个详细的检查，胎儿有点畸形。”
“啥？”
姬景同吼了一嗓子，震得医生一抖，左炽忙把他往后拉。
傅修衍问：“有什么坏处吗？”
他的心沉了沉，要是没什么关系的话，医生也不可能这么问。
“有，会容易流产，生下来的孩子会有缺陷，严重的活不过一岁，而且对母体会有影响。”
医生举了几个例子又说了不少危害，听的傅修衍脸色愈发难看。
旁边的方逸知毕竟不是当事人，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
“那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打胎？”
医生点头，“但是现在做不了药流了，病人现在的状态也做不了手术，得休养好。”
说的差不多了，医生又推门进去了，门外安静的吓人。
不远处的拐角，鹿筱初的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满意的扯起唇角。
通话挂断，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我都按照你说得做了，钱呢？]
她干脆利落得给某个账户转了二十万过去，之后迅速拉黑，将电话卡拿出来掰断。
走廊那头依旧没有声音，她看了一眼离门最近的傅修衍，压低头上的帽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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