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正文卷第六一四章师生互换国子学内,博士以下的所有教官和生员,凡有违反学规者,都归绳愆厅处罚。朱桢觉得侯隆韬只是个助教,绳愆厅当然有权处罚了。 “回学丞,绳愆厅主要还是管学生的。”罗学丞赶紧附耳轻声道:“对教官违纪只能略作薄惩。情节严重的话,还是得禀报祭酒,报请有司处置。” “这样啊。”老六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至少能打屁股呢。这样把那三十六个联署的学官,都拉过来打一顿,还愁问不出口供吗? “薄惩有多薄,超薄的么?”他随口问道。 “通常是批评、罚俸,记过,这样京察时也很难受的。”罗学丞小声道。 “那好吧,就罚俸。”老六便抽了根火签,丢到那侯助教面前。“先罚一年,然后明年继续罚……” “……”侯助教原本一脸懵伯夷,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道:“那可不行,我家里还等米下锅呢!” 说完也不硬了,竟弓着身子苦苦哀求起来。 “学丞,这些穷教书的就靠那点儿可怜的俸禄。”罗学丞心下不忍,小声劝道:“恁别说罚俸一年,就是罚他一个月,家里都得挨饿。” “是啊,学,学丞……”侯助教也顾不上辨明真假了,满头是汗的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我认打认骂,但请千万别停下官的俸禄。我一家六口人,要是没了这点禄米,日子就没发过了。” “你现在担心自己日子没法过了?”朱桢冷笑道: “那你把学生当成猪狗,任意欺凌虐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学生的日子没法过?你们毁掉人家的前途,逼死学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家也有父母老小,失了顶梁柱,日子还怎么过?” “学,学丞,下官可没逼死过学生。”侯助教赶紧摆手连连道:“就是平日里对伱们……哦不,对令弟他们严厉了些,那些为你们好哇……”biqubao.com “好,好。”朱桢笑着点点头。“你真觉得自己,是为我……弟弟他们好?” “是,是。”侯助教硬着头皮道:“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么……” “好,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处分你了。”老六便笑道:“本官也不罚你俸,我就罚你去当学生。先上一个月再来谈体会。” “这个好。”罗学丞拊掌赞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教书育人也是如此,不知道学生的所思所想怎么能对症下药?” “说得好。”老六也拊掌赞道:“就凭这几句话,罗学丞祭酒也当得!” “哈哈,真的吗?”可把罗学丞给高兴坏了。两人还情不自禁的击了个掌…… “……”把个侯助教都看傻了,心说我是不是气大伤身出幻觉了。怎么感觉这么扯淡呢?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六便道:“正好洪七的床空出来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就搬过去吧。” “唉……”侯助教垂头丧气刚要退下。 朱桢却又沉声道:“你若不服,明天可以去找祭酒申诉,但在祭酒正式下令撤销处分之前,你必须老老实实执行,不然就等着罚俸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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