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正文卷第六零四章他急了这半个月,老六过得辛苦极了。 尽管同舍的学霸学神们都在尽力帮他了,可光是每天背诵法条两百字、本经两百字、四书两百字,且还要通晓义理,就压得他都没时间睡觉了…… 困得他呀,那是沾床就着,可睡不多会就又猛然惊醒,因为他梦见自己还有好多段没背完。 醒来后第一反应,原来是在做梦啊。又一转念,我艹,是真有好多段没背完…… 胡显和邓铎这才发现,原来殿下骨子里是个极其执拗要强的人。 虽然他私下里说了好几回,这次出去,再也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管娘的丢人还是丢鬼了,老子放着好好的亲王不当,美美的妹子不陪,跑到这活地狱里遭这罪! 可只要还在国子学待着,老六就一点不想丢脸。被区区助教、学正训斥乃至打板子,对殿下来说,都是一种不能接受的耻辱。 正是这种多年养成的高自尊,让他头悬梁、锥刺股,咬牙坚持了一天又一天。 可这样连轴转了十多天下来,他就是铁打的金刚也顶不住啊…… 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痛苦,而是大多数国子学生共同的感受。 毕竟像黄观、杨士奇这样的学神、学霸是极少数的,大部分国子学生其实都是老六这种,学习天分一般的普通人…… 好吧,大部分生员其实都有多年苦读的基础,学习起来要比两年没摸过课本的老六,得心应手的多。 但他们可没有老六这么多帮手啊,每天的书面作业加上背诵理解,还有月交的作业也没人替,都得自己写、自己背啊。biqubao.com 皆是凡夫俗子,谁也遭不住的…… 而且这些读书人哪有老六那么好的身体底子?陡然上强度的后果,就是这半个月来,同班的生员上课晕倒的,在号舍病倒爬不起来的比比皆是。 但国子学居然非但不让生病的学生看大夫,还不许缺课……助教和学正们说,想要请病假,必须得祭酒同意才行。 但只要不是真病得爬不起来那种,宋祭酒是不会准假的。 这简直是要把学生逼疯的节奏了…… 所以坚持到几望……也就是望日假期的前一天……下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云板敲响时,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稍微喘息,有病的也可以去看医生了。 然而就在学生们欢天喜地准备夺路而逃时,教舍的门却被侯助教挡住了。 他脸上挂着歉意道:“今天还有晚课。” “什么?!”学生们齐齐惊呼出声。 六堂之内,惊呼声此起彼伏,呼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吆喝什么?”侯助教变颜变色道:“肃静!” “可是先生,这不合规矩啊!”有学生忍不住嚷嚷道:“现在已经可以放学了!” “一派胡言!”侯助教把脸一沉道:“一个月前尔等刚背过学规,现在谁告诉我,哪一条规定,朔望日的前一天也放假啊?” “几望日的课,已经上完了!”有学生情绪激动道。 “那是以前,现在有晚课了,就得先上完晚课再说!”侯助教一拍戒尺,呵斥道:“尔等再敢喧哗,明天的休沐取消!” “……”已经被刻进骨子里的服从性,让生员们默默坐了回去。但一个个哪有心思背书写字?全都在那里愣愣的发呆,脸上压抑不住的愤慨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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