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间,徐妙清已经先一步到了姐姐这边,便见大姐坐在摇篮边,哼着小曲在哄睡大外甥。 那婉转悦耳的歌声中,能听到明显的欢喜和轻松。她走到姐姐身边坐下,先把手放在旁边的暖笼上暖了暖,然后才用手指轻轻刮着朱高炽吹弹可破的大脸。又小声问道: “姐,有啥高兴的事吗?” “听出来了?”徐妙云笑靥如花道:“今天六叔帮我去了一块大心病。” 说着便将今日朱桢前来,如何亲近高炽,又如何用一番高深莫测的说辞,解开了朱棣的心结,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她开心笑道:“之前听二嫂说六叔是个极心善、又极有法子的人。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二嫂说的一点没错。六叔还真是看不得家里有人受苦呢。” “可真看不出来。”徐妙清看着大外甥圆嘟嘟的小脸,小声道:“看着他跟个流氓似的。”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徐妙云轻笑道:“他母妃你也见过了,人是极好的,皇后娘娘就更不用说,养出六叔这样的孩子,也不足为奇。”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徐妙清红着脸道。 “怎么没关系,昨天他才回京,今天一早就颠颠过来了,你当他是为了谁?”徐妙云轻笑道。 “不是为了高炽吗?”徐妙清的脸更红了。 “不冲突的。”徐妙云笑着握住妹妹的手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姐姐是不会看错人的,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徐妙清羞得捂着脸,感觉自己的面颊比暖笼还烫。 ~~ 待姐妹俩相携出来,燕王府的家宴便开始了。 老四把座次安排的很用心,他请徐达夫妇上座,然后让老六挨着徐达坐,自己坐在老六旁边。 女眷那半边,则依然是妙云挨着岳母,妙清挨着妙云。 这样既得体,又方便老六跟未来岳父套词,一抬头还能看见徐妙清的脸。 “怎么样,这安排周到吧?”老四跟老六挨着膀子,小声邀功道。 “啊。”老六随口敷衍一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对面的徐妙清,全部吸引过去了。 一年不见,妙清出落的更加国色天香了,那俏脸那眉眼全都长开了……就像重制版中的蒂法了。 朱桢感觉自己就像参加毕业舞会的克劳德,视线完全被她吸引,根本看不到别的了。 徐妙清却没有像方才那样害羞,而是迎着他火辣辣的目光,用那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示意他不要老盯着自己看。 朱桢的视线刚移开一会儿,便又转到她脸上。 如是再三,徐妙清做瞪眼威胁状,那美人佯嗔的样子,把个楚王殿下看的心旌荡漾,忍不住发出了给给给的笑声。 一旁的徐达坐的位置,属于看女儿跟楚王殿下‘眉目传情’的贵宾席了。把他鼻子都快气歪了,像话吗像话吗?!当老夫不存在吗?还有一点矜持吗? 他便亲自下场,频频给老六敬酒,想要给这小子来点‘酒精’考验,让他还知道知道当着老子面,调戏人家闺女的后果。 想来楚王小小年纪,应该还没怎么喝过酒吧…… 谁知那老六竟然来者不拒,连着跟他喝了十多杯,依然面不改色。徐达不禁暗叹,重八哥和胡三娘的儿子,果然是天生的酒桶。 可这时,他已经骑虎难下了,敬了老六不能不让人家再敬自己吧? 老六一边一杯接一杯的反敬,一边猛拍徐达马屁。 “徐叔叔是我偶像,本王从小就是听着徐叔叔的故事长大的。” “长大后,才知道徐叔叔就是大明的卫青、李靖,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听我父皇说,徐叔叔年青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怪不得能生出妙清这样的闺女呢。” “哈哈,殿下这话说对了。”徐达被楚王捧得舒服,喝的到位,也就渐渐放开了,跟老六打开了话匣子。 “当时,伱们村最俊的后生,就是你爹。我们村那就数着老朽了。尤其身边都是汤和、周德兴这些歪瓜裂枣,我们就更自信了。那时他叫我永丰宋玉,我叫他燃灯潘安。” “哈哈哈……”后辈们被逗得大笑,赶紧一起敬永丰宋玉一杯。席间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见老六跟徐达的感情,随着酒精摄入量不断升温,朱棣放下心来,转头跟被冷落的弟弟妹妹们说话……他向来把自己的小舅子小姨子,当成亲人对待的。 “过年歇几天,我带你们仨去逛庙会吧。”朱棣为了把亲弟弟发展成妹夫,也真是拼了。 “好啊好啊。”徐增寿笑着对妹妹道:“妙清一年到头捞不着逛逛街,定要一起去哦。” “父亲同意我就去……”徐妙清轻声道。 “去吧去吧。”徐达正在跟老六对着头,讲述自己那部分不为人知的光辉事迹。闻言信口应道:“大过年的,跟哥哥们出去转转,挺好的。” “好的。”徐妙清乖巧的点点头。 “哎,老六没事也一起去吧。”朱棣好像又想起自己弟弟似的:“也不能光埋头念书,过年了,给自己放天假吧。” “啊……”朱桢已经醺醺然,闻言都听蒙了。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看书是什么时候了,今年正月? 要是罗老师新写的手稿也算书的话…… “啊,去去,我肯定去。”好在他向来会抓重点,徐妙清去,自己怎么可能不去? 这是四哥许给自己的约会啊!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燕王殿下马上拍板,不给徐达反悔的机会。 徐达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跟老六喝酒聊天。 ~~ 一直喝到天擦黑,已经酩酊大醉的徐达,才在儿子的搀扶下回到家。 谢氏给他擦了脸,又端来了醒酒汤,终于忍不住嘟囔道:“妙清和楚王非亲非故,一起出去玩合适吗?” “她三个哥哥跟着呢,有什么不合适的。”徐达喝一口酸溜溜的醒酒汤,想吐的感觉缓解不少,不禁暗骂道,这老六下手真他么狠,一点不爱惜老同志。 “我看他们仨那个样子,恨不得把她论斤卖给楚王。”谢氏愤愤道。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可能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也可能是她想让娘家侄子娶妙清的想法,还没说出口就被否决的缘故吧。 “她哥哥们不会害她的。”徐达淡淡笑道。 后辈的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但说实话,他并不反感。至少比朱元璋那样霸王硬上弓,好多了。 (本章完) www.yetianlian.cc。m.yetianlian.cc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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