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_第五三七章 逛御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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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殿下说这话的意图,程前便试探道:“泉州、广州已经做海贸几百年了,当地上上下下几乎都以此为业,朝廷忽然关了市舶司,不许出海贸易,他们日子还挺难过的。要是听说有机会重开市舶司,定然万分感念殿下隆恩。”
  “你可以把本王的话,转告给他们。”朱桢点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目前他还没有涉足闽粤,所以那边走私十分猖獗,哪怕陈尚海、方大佟覆灭后,也没有什么改变。
  韩宜可跟廖定国跟他请示过好几次了,想要严打走私,不许非市舶司的船放洋。
  但朱桢一直没答应,因为没有在当地设立市舶司,没有地方官府配合缉私,仅凭市舶舰队过境闽粤时,顺手打一下,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还会牵扯舰队的精力,耽误正常的生意。
  不过闽粤沿海的走私,肯定是要禁止的。
  这年代,大洋上的海盗多如牛毛,海外各国更是凶残狡诈。
  海上贸易是要有强大的海军护航的,不然就算在海上没有被海盗打劫,到了国外港口,也会被当地的政权和土豪抢劫。
  那些海外蛮夷可不懂什么叫‘合作共赢,持续发展’,能抢的干嘛要花钱买,而且还卖的这么贵。
  而养一支强大的海军,费用太高昂了。这就需要保证高额的贸易利润。
  要保证高额的贸易利润,就必须尽可能的垄断贸易,将任何竞争对手逐出海面,更不要说那些最恶劣的竞争者——走私商了。
  所以在福州、广州设立市舶司势在必行,虽然朱桢暂时抽身乏术,但先做好铺垫,让那些闽粤海商知道自己要来了,总是没错的。
  看看有没有来主动交投名状的小机灵鬼了。
  ~~
  当天,楚王殿下便‘点到即止’了。
  刚见第一面,不好跟人家谈的太具体,那样显得太功利。咱们殿下可是个体面人,要脸。
  第二天,楚王殿下一行,又前往位于镇北的珠山御窑厂参观。
  珠山其实就是一坐面向镇子的小丘陵,被御窑厂的围墙包围着,从外头都看不到山头。biqubao.com
  楚王殿下的车驾,在御窑厂山门外,那根高高的‘宪奉御窑厂头门’大旗前停下来。
  一下车,老六就被御窑厂的规模震了一下:“这么大的吗?”
  “回殿下,咱们御窑厂的厂区有围墙十里。”督造太监周吉答道:“比浮梁县城还大呢。”
  “用得着这么大地方?”老六咋舌道。
  “殿下进来就知道了。”周吉赔笑道:“还真是用得着。”
  说着躬身想请道:“殿下请进,一边参观,一边听奴婢讲解。”
  “好,你头前带路。”朱桢点点头。
  周吉便引着殿下一行,进去挂着御窑厂匾额的轩敞大门。
  只见门内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仪门,仪门东西两侧街口分设东辕门、西辕门两处牌楼。
  因为殿下主要是来逛窑的,所以周吉先介绍了东西辕门后的两个厂区。
  “东厂区有二十一作,主要是清窑、龙缸窑、风火窑、色窑等窑房,主要是烧窑的地方;西厂区是二十三个陶务作,有大器作,小器作、仿古作、雕锒作、印作、画作等,是做坯、利坯、施釉、画坯的地方。”
  周吉在那如数家珍,朱桢却听得一头雾水。虽然在那里频频点头,目光却有些涣散了。
  要不怎么说太监最会伺候人呢?周吉察言观色,马上请殿下按照工序参观生产过程。
  殿下果然就来了精神,他最喜欢看手工艺生产了,特解压。可惜不能泡个面,一边吃一边看。
  一行人簇拥着殿下来到工棚前,正在忙碌地工人们赶紧跪地磕头。
  “告诉他们,不用磕头,该干嘛干嘛。就当本王不存在。”朱桢吩咐一声。
  “是。”周吉让工人赶紧起来,像平常一样工作。
  然后他介绍道:“这里是淘练作,制瓷所需要的瓷泥,需经淘练,使其精纯。”
  “瓷泥是哪来的?”朱桢饶有兴致的问道。
  “御窑厂用的瓷石产于两百里外的祁门,坪里、谷口两处山中。”周吉忙答道:“工人用水车将瓷石舂成泥,然后运来这里,再进一步淘练,才能使用。”
  朱桢点点头凑上前,便见一个工人将瓷泥放入水缸浸泡,翻搅,使杂质下沉。
  另一个工人再将沉淀好的泥浆,用马尾细筛过滤。
  第三名工人将过滤后的泥浆,注入过泥匣钵内沉淀,使泥浆稠厚成形。
  第四名工人将成型的细瓷石放入匣内,砖压沥水。
  最后,第五名工人将淘好的泥土翻练匀实,放到工棚下以备用。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工序,便已经分工给五名工人,每个工人只干一项。可见景德镇的分工,已经精细到何种程度。
  ~~
  然后练好的瓷泥,被送到第二个工棚里,和灰调成浆水。周吉告诉老六,御窑厂用的灰出自一百四十里的乐平县。是用青白石和凤尾草迭垒烧制而成的。
  这也就是楚王殿下来参观,而且还是自家的窑厂,不然这种秘方,是绝对不会示人的。
  接下来,是匣钵作。
  “瓷坯入窑需要洁净,不能沾半点沙灰,故需套入匣钵内烧制。”周吉介绍道:“制匣钵的泥土也是有讲究的,取自位于镇东北的里淳乡和宝石山两地。别处的都不合适。”
  倒是一点不藏私。
  然后便是圆器拉坯、琢器做坯的车间。圆形的器具可以直接用轮车拉出坯来,十分快捷。
  而方形的瓶、尊之类的,棱角之器就只能纯手工打造了。这也是此类器具价格昂贵的原因。
  泥坯制好后还有修模、阴干,然后才能送去绘青花。
  这一步的分工就更细了,勾线、渲染、打青箍,花鸟禽鱼、人物、写款都各有专职,且按类聚室操作。
  然后再经过凿器、制画,蘸釉、吹釉,旋坯、挖足,前前后后经过十几道工序,上百个分工,才能成坯入窑开烧。
  前前后后要经过一百多个工人分工合作。跟别的手工业,工匠胡子眉毛一把抓,一个人从头干到尾,完全是两个极端。
  也许这就是景德镇能脱颖而出,独霸全国的秘诀所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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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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