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_第四四一章 胜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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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双方绞杀在了一起,最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为了造成最大的杀伤,明军炮手全都按捺住提前开火的冲动,都是到了对方贴到脸前时才开炮。
  这么近的距离,一轮炮击下来,基本海寇船的甲板上就没有完好的人和物了。但海寇也不是傻子,除了必须操船的水手,大部分跳帮队都躲在船舱内。待到炮击结束才冲出来。
  虽然海寇的水手基本团灭,帆具也被炮弹撕扯的千疮百孔。但巨大的惯性之下,双方的战船还是撞在了一起。
  海寇们立即甩出锚钩,搭上木板,嗷嗷叫着准备开始跳帮!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先跳帮冲过来的,居然是对面的明军。
  市舶舰队的前身可是,在鄱阳湖以命搏命,以弱胜强的巢湖水师!
  他们确实一度迷失,失去了搏命的勇气。但楚王殿下多管齐下,已经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已经找回了自己。
  巢湖水师,本来就是以接舷战、白刃战见长的。为保护身后的火炮和火药,避免海寇上船纵火,将士们果断出击,身手矫捷的利用海寇搭好的通道,冲到了对方的船上,与海寇的跳帮队战在一处!
  喊杀声瞬间四起,明军将士与海寇,在拥挤不堪的甲板上,开始了惨烈的厮杀!
  甲板上很快血流成河,两军将士已经不做它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杀杀杀!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用刀砍,用脚踹,用牙咬,也要杀死眼前的敌人!
  不少士兵在打斗中不慎掉下船去。但哪怕自身难保,双方还没停止战斗,他们或趴在浮木上向对方挥刀,或在海中扭打搂抱在一起,试图将对方摁到海里淹死。
  于是海面上,两军士兵的尸体越来越多……
  ~~
  其实海寇的跳帮队,跟明军一样经验丰富、作战勇猛,单兵格斗几乎不落下风。但问题是,在之前的炮击中,他们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这让他们在损失增大后,明显后继乏力。
  而明军每条船上都齐装满员,甚至额外搭载了两百官兵……市舶舰队只是船少,兵可不少,原先巢湖水师有足足一万多兵力呢。
  十条战舰齐装满员,也不过四千余人,还有大量的将士捞不着上船,急的嗷嗷直叫呢。
  俞通源考虑到在近海作战,后勤压力不大。再说人多也有帮助,便又让每条船搭载了两百‘船客’。
  这些‘编外’的将士,在此时却起了大作用。靠着人数优势,明军将士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涌上敌船。彼消此涨间,渐渐占据了兵力优势。
  一旦打破了兵力平衡,战局也很快发生了变化。占据优势之后,明军紧接着便将甲板上的海寇分割包围,消灭殆尽。
  在这个年代的海战中,甲板被占领就意味着失败。因为不管你甲板下还有多少人,都只能从狭窄的舱口一个个往上爬,那还不是上来一个死一个吗?不可能再有机会翻盘了。
  ~~
  半个时辰后,所有捉对厮杀的战舰,都分出了胜负。
  但还有几艘围攻的明军战舰,依然陷于苦战之中……海寇比明军多了四条船,这种局面是不可避免的。
  最倒霉的是俞通源的旗舰。它本来对上陈尚海的旗舰,可以以大欺小,占尽优势。
  然而为了营救大当家,两条广船也加入了战团,分别从右舷和船艉,围住了这条巨大的四千料海船。
  然后三条船上的海寇,发了疯一样从三面展开了进攻。
  俞通源审时度势,没有下令部下主动出击。一来腹背受敌,主动出击会被人偷家;二来他们的战船有高度优势,可以居高临下打防守反击;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得保护好船上那位小祖宗啊。
  那位小祖宗要是有个闪失,这仗打得再好,都是彻底失败。大伙一起跳海给他陪葬得了,省得还得连累家人。
  陈尚海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带着伤亲自发动了冲锋,所以这里的战况比任何一处都激烈。
  明军用长枪将试图爬上船来的海寇捅下去;用砍刀剁掉海寇攀上船舷的手;还用厨子送来的滚油,一勺勺往下泼……多重打击之下,海寇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落。
  但海寇实在太多了,他们仿佛无穷无尽,身手敏捷的从船的四面八方往上爬,让船上的明军将士难免挂万漏一、左支右绌!
  眼见战况吃紧,暂时无用武之地的炮手们,也加入了这场肉搏战。他们举起沉重的球形炮弹丢下船去,把海寇脑袋砸碎。
  他们甚至直接把引信插在炮药包上,点着了丢向海寇的战船,去炸那些等待接舷的海寇。还点着了一条船的帆具,燃烧的船帆碎片不断落下,继而整条船都燃起熊熊大火。
  然而那些亡命之徒攻更凶了,好像爬上明军的旗舰,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一般。
  最吃紧的时候,楚王的亲卫队——围子手们都加入了战斗。老六也张牙舞爪要亲自上阵杀敌,可惜被邓铎拦下了……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四条船周遭的海面都染成红色,到处漂满了死尸和残肢断体以及碎裂的木片……
  但在明军将士齐心协力的死守下,旗舰终究没有失守。
  当廖定国终于带领另一艘四千料战舰前来增援时,战局彻底失去了悬念。
  廖定国亲自掌舵,操纵着战舰,直接拦腰撞上一条广船。巨大的冲力直接将那条船撞离了旗舰。正在向上攀爬的海寇们,登时下饺子似的惨叫落海。
  撞开那条广船之后,廖定国的战舰去势不减,继续向前,船头最后抵在了陈尚海已经千疮百孔的旗舰上。
  一轮居高临下射击后,廖定国抽出宝刀,亲自率众从高处跳上陈尚海的船,如下山猛虎般大开杀戒!biqubao.com
  陈尚海的手下本来就已经濒临极限。在廖定国这波凶猛的冲击之下,军心彻底崩溃,纷纷跪地投降,或者慌不择路的跳海求生。
  眼见大势已去,陈尚海却像输红眼的赌徒,依然不肯投降,挥舞着宝剑负隅顽抗。廖定国命部下闪开,亲自举刀与陈尚海战在一处。
  陈尚海本来实力就不如对方,身上又有伤,支撑了几个回合,便被磕飞了宝剑。他便拔出匕首准备自尽,又被廖定国再次一刀磕飞了匕首。
  然后廖定国顺势一脚将他踢飞在地,将士们一拥而上,拿下了陈尚海。
  随着陈尚海就擒,十四条海寇战舰全军覆没,远处围观的那些小船,也纷纷鸟兽四散,这场激烈的海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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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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