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里头,到底该怎么配合呢?”那个叫朱合的问道。 “放心,本王做事最讲章法。罗老师……”楚王殿下便招招手,示意自己的工具人介绍下规则。 ‘其实我是一个作家……’被迫营业的罗贯中腹诽一句,推了推眼镜,一脸生无可恋的讲解起殿下的‘将功折罪大评比’来。 简单来说,就是楚王定了三大评比项,每月考核一次,谁家表现的好,就得高分;谁家表现差,就得低分。 评比以一年为期,到期后计算累计分值。 排名前十的,可以重获自由,保住全部家产,还可以成为织染局的分包商。 十一到三十名可以重获自由,保住全部家产。 三十一到六十名,可以重获自由,但主动捐献一半家产。 六十一到一百名,可以重获自由,但要捐出全部家产。 阶下囚们听得热泪盈眶,楚王殿下明明可以明抢的,却还给大家个比赛的机会……他真的,我哭死。 但再往下听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殿下并没打算全部放过他们。 因为一百名之后的,非但要没收家产,本人还得被流放…… 而且流放的距离,也跟名次挂钩,比如一百一十名以前流放崇明,一百三十名以前流放辽东,一百六十名以前流放黔州,两百名以前流放琼州,两百名以后统统流放乌斯藏…… 阶下囚们登时紧张了,知道必须得力争上游了。只有挤进前三十名,才能毫发无伤啊。 至少不能落到一百名开外,不然一旦被流放充军,那可就生不如死了。流放崇明、辽东的还好点儿,要是落到什么贵州、黔州、乌斯藏……这把骨头多半就交代在那鬼地方了。 “诸位放心,所有评分都会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楚王殿下给他们吃颗定心丸道: “本王将会同李知府和二位知县,来为诸位打分,绝对不会受其它因素干扰的。谁要是企图出盘外招,比如贿赂评审,给对手捣乱,直接取消资格,全家发配乌斯藏!” “哎哎。”众大户本打算回去就让家里人,设法贿赂殿下身边这位罗先生,看看怎么能破财消灾,保证前三十名。biqubao.com 这下没人敢轻举妄动了,转而巴巴问道:“那到底比试哪三项呢?” “第一项,解决市民就业。考察的是你们家里产业的雇工数,雇佣百姓的人数越多,得分就越高。” 待罗本讲解了细则,老六便接着宣布道: “第二,接受粮票程度。你们家里产业收到的粮票越多越好。你们收到的粮票越多,得分就越高。” “第三,捐献额度。因为织染局要对百姓无偿提供进行劳动技能培训,还要救治受工伤的市民,扶助老弱病残之类……这些慈善事业都仰赖诸位慷慨解囊啊。诸位捐款捐粮捐物都可以,捐得越多,得分也会越高。” “以上三项,每个月底都会进行统计打分,然后向诸位公示。”楚王殿下笑眯眯道:“诸位看到自己暂时落后也不用慌,下个月迎头赶上便是。伱们说,好不好啊?” “好好……”砧板上的鱼肉,说不好有用么? “对了,”朱桢又想起一事道:“大家做出这三项之外的贡献,也有机会获得额外的加分哦。你们想到什么可以加分的事情,都可以随时向罗先生汇报,本王也会不定时通过他,发布一些额外加分的任务,敬请关注哦。” “哎哎……”狗大户们都听麻了。 他们本以为晋王殿下就够玩死人不偿命了。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老实忠厚的楚王殿下,居然比他哥还会玩…… ~~ 待护卫将狗大户穿成串带下去,罗贯中朝朱桢苦笑道:“殿下不愧是你爹的儿子,定起规矩来一套一套的。” “不一样的,老……我父皇那叫设定狂,过度设定只会导致僵化。本王这叫量化评比,可以激发内在动力,并在潜移默化间完成驯化。”朱桢一本正经道:“正经管理学懂不懂?” “……”罗贯中顿时联想起‘服从性测试’,被秀得头皮发麻,不知这小胖子哪来这么多花活儿?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老六的手段太高明了。 一般来说,大人物们有事情,找个人把活干了就成。老六却不嫌麻烦,找了两大帮,整整三四百人,给他们下达任务。 麻烦归麻烦,但好处也不少。把这么大的差事交给一个人,他能力不行搞砸了,就全完蛋了。要是能力太强,又会一家独大,把苏州变成他的天下。 楚王给所有大户都下达任务,让他们充分竞争。三四百人里总有大批的能人会不负所托。而且绝对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一家独大、一呼百应的情况。 事实上,楚王殿下已经一举奠定了,日后苏州城二分天下的局面。他先后接见的两帮人,还乡派和铁窗派可谓水火不容。老六只需要保持好这两帮人的平衡,就能轻易驱使他们。 而且楚王还给两派人马都注入了强大的动力。还乡派做梦都想把全家搬回苏州,重振家业,自然会将朱桢当佛祖供着,把他的话当成圣旨。 老六收服还乡派这茬还好说,属于基本操作了。很多大人物都会。让罗贯中大开眼界的是,他拿捏铁窗派的手段。 正常来说,铁窗派遭受过铁拳,精气神大伤,就算楚王对他们再好,也很难把他们的热情激发起来。没想到这老六来了手‘将功折罪量化评比’,把对他们的处置,与他们的表现挂上钩,并让他们明明白白知道该如何去做。 这下,便把铁窗派心中最原始的动力——对生存、自由、保住财产的渴望,一下激发起来了。罗贯中相信他们的干劲儿,甚至还要强过‘还乡派’。 毕竟后者的处境,只会更好、不会更糟…… “殿下为什么不给他们也来个量化评比?”罗贯中好奇问道。 “我师父说‘术虽高,也要合用当用,不合用便不当用’。”朱桢便笑答道: “他们这些年来,已经受尽了委屈,当以道收其心,用术反而落了下乘,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是这个道理。”罗贯中点点头,这一刻,他心中的曹操形象,更加丰满立体了。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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