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怂包,硬要充什么好汉?”楚王殿下哂笑一声,存心要废了这姓陆的名声,便命人将他脸朝下架在粥锅上,用托盘托着纸笔让他写。 粥锅热气腾腾,烘得陆仲和全身滚烫。那几个揪着他的军士,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没力,反正就是手抖个不停。 吓得平江公魂不附体,赶紧提笔刷刷刷写完了保证书,又签上名按了手印。 “本王没强迫你吧?”朱桢又幽幽问道。 “没,没有。”陆仲和赶紧摇头。 “那再写一个没强迫你的保证书……” “……”陆仲和想死的心都有。 ~~ 好歹好歹,陆仲和在几几被蒸熟之前,写完了楚王要的保证书、和保证书的保证书、以及保证书的保证书的保证书……这才被没丢入锅中。 但当军士们放他下来时,陆仲和已经瘫软在地,得靠人扶着回去座位…… 有了平江公打个样,哪个还敢造次?包括一直气焰嚣张的谢蕴章在内,江南大户们全都乖乖写好了保证书,以及保证书的保证书,然后签字画押。 看到厚厚一摞摁着红手印的保证书收上来,楚王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在别人手里就是废纸,但在一位亲王手里,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开席!”他这才一挥手,仁慈的赐宴。 其实都到这份儿上了,不浪费粮食也没啥。不过咱老六是个要面儿的主,哪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呢?再到处乱说他楚王殿下小气,让人大老远来了,连顿饭都不管。多不体面? 而且楚王殿下的腊八宴,也不单纯是吃粥,还有腊八蒜、腊八糕、腊八豆腐和加了腊八醋的腊八面。 甚至还有乐队吹喇叭助兴…… 滴滴答滴答的喇叭声中,楚王殿下端着碗对众人笑道:“都开吃吧。放心,本王看着呢,刚才他没尿……” “呵呵,好……”众大户只好端着粥碗,硬着头皮吃起来。 月台上,罗贯中直翻白眼,因为楚王殿下吃的却是腊八面…… 呼啦呼啦一碗面下肚,楚王殿下心满意足的擦擦嘴,又对众人开腔道: “按说,诸位跟海贸没关系,但本王要说的话,没有憋回去的道理。所以还是说给你们听听。” “是是,我等洗耳恭听。”一众江南大户态度好极了。盖因大铁锅已经空了,下头的火却没灭,谁也不想变铁板烧。 “我朝书生辈,不知军国大计,动云禁绝通番,以杜寇患。不知江浙闽粤大家,正利官府之禁,为私占之地!”朱桢便毫不留情的说道: “此乃前朝旧弊,本朝因循而已。所谓市舶司临近京畿、容易招惹贼寇之言,也不过是豪右企图独占海贸之利,不想朝廷分润而已!” “……”一众江南大户听得心惊肉跳,原来楚王殿下什么都清楚! 其实也不奇怪,看到罗贯中、沈荣、顾元臣这些人,已经成为他的手下。他们就知道什么秘密都守不住了…… 可是楚王殿下为什么一上来不说,要先装傻充愣,诱逼他们写下保证书再说呢? “本王既然已经跟父皇夸下海口,要重现市舶司昔日辉煌,首先就得潜心研究市舶的兴衰因由。 “本王发现市舶之利,之所以在两宋和元初,可为‘军国之所资’,盖因市舶司对海贸管理严格、掌控力强,所有出海船只必须上船‘检点’,才可放行;返港船只必须‘阅实’才能回港。照章课税之后,才能销售。所以两宋年间,市舶收入一直占国家岁入的一到两成。 “后来元朝施行‘官本船法’,航线由官府垄断,贸易由官商合营。同时,为了保证官本船法的顺利实施,元朝实施海禁,禁止私人下海贸易,结果市舶收入暴增,一度岁入四百万两白银之巨!” “可惜好景不长,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不仅吸引豪商们违法经商,一般海商更是私自出海贸易,用极低的价格进行倾销,使官本船陷入亏损。商人们无法从合法经营中获利,只能要么加入私商的行列,要么黯然退出海上贸易。” 朱桢接着道:“很多人都跟本王说,是官本船搞坏了市舶司,本王之前也深信不疑。但来到镇江,见识了诸位的表现之后,本王忽然明白过来,搞坏市舶司的,根本不是官本船法——此法不是恶法!是那些贪得无厌、官商勾结的坏人,搞坏了市舶司!” 说着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道: “就算没有官本船法,这些蛀虫也依然会利用元朝稀里糊涂治理水平,将市舶司这颗大树蛀个精光! “所以本王决定,效仿官本船法,成立市舶船队!所有想从海贸获利者,皆可报名加入。” “那么具体怎么运作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大体是由市舶司出船,商人出货,风险共担,利润共享。”朱桢淡淡道:“具体细则,还得市舶司成立后,再集思广益。诸位先心里有个数就行……但本王可以保证所有市舶商人,出海期间的人身财产安全;可以保证该伱们的一文钱不少;还可以保证,不该收你们的,一文钱不拿!谁敢违反这约法三章,不管多大的官儿,本王都把他倒吊在桅杆上,晒成人干再喂鱼!佛祖也救不了他!”biqubao.com “……”众大户闻言神情各异,嗡嗡声四起。 自打楚王殿下收拾了陆仲和之后,这些江南大户也就不复之前,油盐不进的状态了。 然后楚王殿下沉声强调道: “还有一点可以明确,就是市舶船队成立后,便禁止私人出海贸易——这一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海船上的水手、保镖,实乃强大的私人武装,这是朝廷一直不放心的原因。所以必须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对那些拥有私人船队的巨头,楚王这话当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对绝大多数没有船队,只能跟着喝汤的大户来说,楚王殿下这话,意味着重新洗牌的机遇…… 不管怎么说,巢湖水师化身的市舶司舰队,就在长江边上停着呢。楚王殿下要是真能说到做到,海上的格局一定会重塑的! ps.喝完酒到家10点多,醒了酒赶紧写到现在……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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