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爱去佛罗里达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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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急切地宣示着又一个夜晚的来临。

    下身疼得越来越厉害。忙侧过身去,把床单塞进嘴里用力咬住。止痛药让大脑迟钝,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我要尽力忍耐。

    空气中,一股烟味时浓时淡。仔细闻闻,好象是罗比的雪茄。后阳台上偶尔传来摇椅晃动的嘎支声。罗比还没睡吗?睁大眼睛,看进夜色里去。这是一个无风的晚上,窗帘不曾摆动,知更鸟睡得香甜。

    朦胧中,好象有人在远处乒乒乓乓砸东西。那声音越来越模糊。

    睡吧,欧阳珍。明天一切都会复原。

    我真的睡着了。

    又是被饭香叫醒的。在这里这么久,竟然没做过一次早饭。偷偷溜进浴室反锁了门,洗了澡。把脸上细细看了,先前的伤似乎已经退去。磨磨蹭蹭弄了半天头发,估摸着罗比该走了。只需牙刷牙膏往背包里一塞,开了civic一直向北,再不回头。

    走出浴室,罗比端端正正坐在桌边,穿着军便装,梳洗得异常干净利落。视线与我轻轻一碰就垂下了。我这才看见,饭桌上摆满了食物。只得讪讪地走过去。罗比做了个请的动作,为我拉开椅子,顺手接过毛巾放在一边。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连吃了三根酥炸小香肠才勉强压住饥火。罗比的手艺不错,小香肠外焦里嫩,烤面包麦香袭人。他吃得不多,很快就停了刀叉。

    他左手托着腮,不知在看哪里。我专心盯着食物,象个才投胎的饿鬼,对它们发出一轮又一轮无情的猛攻。突然顶住了,所有的食物都往上反。

    “慢点。”一杯奶放在面前。

    “谢谢。”我笑笑,又补了一句,“真好吃。”

    罗比瞟了我一眼,点点头。

    站起身去拿背包,却被他拎在手里:“你的车在车库。我已经把右后胎换了。”只得跟了他到车库,“车子有点轻微漏油。我想是哪一次换油螺丝没有拧紧。不是什么大问题。”车库里摆着形形色色不知名目的工具,还有三台小型机床,“这车不错,”他踢了轱辘一脚,“应该可以安全到家。”

    “嗯,谢谢。”我接过背包。

    “这个,”递来一张地图,“你回去的时候,北上的汽车可能很多。黄色标记的路线是我画的,出了佛罗里达就好多了。”

    “谢谢。”我接过来,不经意与他对视,他依旧面无表情,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在和谁生气。

    慌慌张张爬进civic,放好东西,准备启动。罗比敲了敲车窗,那双蓝眼睛离我如此之近,或许是一夜少眠,它们显得格外的幽深。我降下车窗,心跳得厉害。

    “安全带。”他指指我身上,“你没绑安全带。”

    真的,怎么慌成这样?我边绑安全带边想,他嘴里的烟味好重。

    终于走了。忍不住向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手一偏,civic差点又扎进沙堆。慌乱中瞥见后视镜里罗比正飞步奔来,心里大喊:不!不要过来!闭上眼脚下死命一踩,civic狂叫着,歪歪扭扭冲上大路。

    好容易稳住车身,后视镜里罗比已经奔到路边。那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清晰。他双手插腰站在那儿,直直的象海边的树。

    没有招手,没有任何动作。

    按照罗比的路线,顺畅地出了佛罗里达。谁想在亚特兰大附近被堵得一塌糊涂。大城市里的人耐心有限,动不动喇叭按得惊天动地。好容易绕城而过,已经是下午了。停车下来一看,竟然是来时的小镇,模样一点没变,心里不自觉地欢喜起来。

    “一共是二十二块五毛钱。”

    佐治亚的油真不贵,我想着打开钱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厚厚一叠美钞,我愣在那里。

    “女士?二十二块五毛钱。”

    “哦,对不起。”我忙抽出一张递过去,“抱歉,我只有一百元的。”

    打开钱包细细数了一遍。没错,加上刚才花掉的那张,还是我那三千七百美金。把钱全部倒在车座上,一张一张地翻检,并没有什么纸条。忙把背包拿过来倒空,除了我带来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

    什么都不留下?

    不给我留下哪怕一句话一个字,留下我的钱也好。那些绿色的纸曾经在我手里攥过,它们带着我的味道。

    闭上眼,一个声音在心底高高低低地念:罗比阿,罗比……

    那声音时而凄切,时而痴迷。

    眼泪无情地奔流,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和厚厚包裹在里面的,那颗心。

    罗比,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对吗?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威斯康星到佛罗里达更遥远。远到任何人都不会把它们相提并论。

    不过你看,即使隔了千山万水,我们还是一样的人呢:一旦忘却,就要忘却个彻底。

    擦干了泪,发动车子一路向北。衣服一件一件加上去,所有的风景都似曾相识。

    我再不曾停留。

    天鹅

    “珍妮,又这么早?”印度师兄穿着耐克运动装跑进来,喘着粗气,做原地高抬腿。

    “是啊,老头要我早点完工。他想去意大利科摩开学术交流会呢。”老头对意大利的情有独钟是出了名的,师兄同情地点点头。

    我看看他的啤酒肚:“还没达标呢?”

    他开始原地跑,后背上湿湿的一大块汗渍,“再减十磅,”他气喘吁吁,“薇达说再减十磅我就很完美了。”小小的办公室里,他的脚步声如此响亮,快把我耳朵吵聋了。自从回印度带了新婚妻子回来,一向沉稳持重的大师兄就不太正常了。

    “差不多就行了,”我忍不住说,“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你不懂。”师兄咧嘴笑笑,黝黑的皮肤衬着一口白牙。“哦,对了!”他跑到门口又退回来,“刚才我跑过湖心岛,那对天鹅正忙着做窝呢。”

    “真的?”我兴奋地站起来。

    “知道你一直在等。”师兄看看表,“哦,快九点了。薇达一定做好早饭在等我了。”说罢蹬蹬蹬跑下楼去。

    好多天早出晚归,这还是第一次大白天走出实验室。把车停在湖边,我拉紧风衣沿着小路慢慢向前走,边走边东张西望。荒草很深,入眼是铺天盖地的枯黄在冷风中起伏。北国的四月没有一丝一毫春的气息。终于走到上次那个地方,鸟窝还在,依旧粗糙的厉害。但散落的草棍已经被捡拾到一处。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想看看窝里面有什么变化。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一只象极了大鹅的鸟。它异常激动地叫着,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头紧贴着地面向我的小腿袭来。“别这样。冷静。我只是想看看。”我摆着手,尽量平静地后退。

    几声扑扑风响,另一只天鹅落在我身后,它嘹亮地叫着毫不犹豫地投入战斗。my god! 信心一霎那崩溃,我在荒草里没头没脑地转着圈子胡跑,两只白色的身影紧紧相随。

    一段朽坏的木头阴险地将我绊了个五体投地,形体大些的天鹅趁机扑上来。小眼睛闪着得意的光,红红的鸟喙夹住小腿上一块肉,用力一拧。holy molly! 疼痛给了我无穷的力量,爬起身来认准自己的civic,一溜烟跑过去,坐进车子,锁住门窗。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你们--”

    车窗外,两只天鹅早已忘情地起舞。修长的脖子扬首向天,雪白的羽翅高高扬起。它们踱着优雅的舞步,盘旋着,缠绕着,歌唱着。最后,脖子交汇于一处,形成那个美丽而永恒的“8”字。

    “嘿,”我无可奈何地嘟囔一句,“我是没有恶意的。”小腿上火辣辣地疼,得处理一下。还是回宿舍吧,否则和校医怎么解释?又看一眼那对天鹅,忍不住心里极轻极轻地说:“喂,欢迎回家。”

    ---------------------- 偶是场景分隔线 ------------------------------------

    停车场上有不少学生,懒鬼们刚刚起床。走到楼前,戴维站在那里。“又来了。”我皱起眉。

    春假,他和那个美国女孩去了趟佛罗里达的巴拿马海滩。回来后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于是他又时时来我的楼前站岗。我面无表情的走过与他语焉不详的谍谍不休,很快成为流行节目。象今天这样合适的时间段,往往可以吸引大量观众。

    我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向楼前走。看见了我,戴维兴奋起来:“珍妮,亲爱的,我们重归于好吧。”我无动于衷,再有两米就是楼门了……

    或许是天气回暖,或许对于同样戏码失去了耐性,戴维突然提高嗓门:“珍妮,我知道中国人很粗鲁无礼。但我一直认为你是不一样的。”

    停车场里的低语声嘎然而止。

    听墙根吗?我笑笑,回身走近戴维:“你刚才说什么?”

    他窘迫地低下头:“我是说,让我们重归于好。”

    “那不太可能。”我一字一顿,“我对于和豆角莋爱没有兴趣。”

    停车场里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狂笑,马上又被各自的手捂住。接着是乒乒乓乓关车门的声音。戴维的脸色煞白,他眨眨眼,突然明白过来:“fuck you!”他嘟囔一声,慌不择路地跑了。

    拖着拧伤的腿上了楼,好几天没看信了,邮箱里面却塞得满满的。“别又来了。”我呻吟一声打开门,将邮件扔在桌上,入眼是几个几乎不着寸缕的男人女人,每人身边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白色工具。广告上大号红字斜斜地印着:“男女自慰器,百分之百,保君满意”。

    我怒不可遏,恨不能将上一任该死的淫虫房客连同这些涩情广告一起塞进垃圾箱里。

    贼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俺是非常喜欢云雀这个名称的。请一定读懂俺反讽的写法。寒

    虽然比往年迟些,北方的春天毕竟还是来了。老头游兴大发,送了一个长长的email,罗列了各种理由,要率领大家去春游。madison的孔夫子要“暮春三月沐浴于沂水之滨”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带望远镜?”我点着屏幕问二师兄。

    他笑眯眯地看看老头的单子,心领神会地说:“看鸟!老头一定会带我们看鸟!”

    “看鸟?”

    “老头是超级鸟迷。曾经在cap may足足蹲了一个月,就为了看白头鹰迁徙。你不知道?”

    “哦……”我一声哀叫,头重重砸在面前那堆厚厚的论文上,“我真的已经受够了鸟了……”

    二师兄凑上前来,小眼睛认真地眨巴着:“是,我们都听说了。”瞥了我的小腿一眼,“是真的吗?”

    “什么?”

    “听说你率领天鹅大军,穿越了半个湖区?”

    阿?我一愣,立刻被他的笑声震得双耳欲聋。该死!顾不上心疼论文,抓起一把砸过去。他轻轻一闪,笑声沿着走廊一路响下去。远远地听见几个兴冲冲的声音在问:

    “嘿,出什么事了?”

    “兄弟,什么新闻?”

    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我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了。

    “那边,那边那边,”老头兴奋地低语,“看见了吗?”

    “什么?”

    “一只黄头黑身鸟!”

    “黄头黑身?”望远镜里一个麻雀大小的家伙跳来跳去。

    “哇,今年是怎么了?我得赶紧记下来。”老头说着在笔记本上狂写。

    “教授,”印度师兄拍拍老头的肩膀,“你看这个。”

    “什么?”老头伸长脖子,把眼贴到那个望远镜上,“哦,哦,我看见了。大黄腿鸟!这太神奇了,太神奇了!阿肖克,”老头急切地抓住师兄,“快帮我照下来。多照几张。我要马上查查鸟谱。”

    我悄悄退出来,坐在路边。黄头鸟,大黄腿鸟,黄脖子鸟,黄头黑身鸟……多么简明扼要的命名系统阿。我国人民费尽心机起什么百灵、云雀,实在是浪费体力阿。

    又一辆载满老头老太的汽车在路边停下来:“hello,看见什么了?”老太太颈下挂着高倍望远镜,眼里充满期待。

    “大黄腿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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