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苗慌张地望着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胡乱地摇头。

    叶自立抓着儿子的肩：“你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叶苗很少父亲这样凶狠的口气，他也叫起来：“没有，没有！”

    叶自立口气稍微缓和了点：“真的没有？”

    叶苗一个劲摇头：“没有！我不是同性恋！”

    “不是……就好，”叶自立放开儿子，叹了口气：“上次我看见他抱着你，这次又看见你坐在他腿上，平时你们俩在家就老是跑到房间里去，还关着门，已经好得过了头，你们俩都不是小孩了，交往要有分寸，懂吗？”

    叶苗低着头，说不出话。

    “男人之间不能那么亲热，也不能有那么多肢体接触，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有些事过了头是不行的。”叶自立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下来，缓和着语气说：“于一川那个孩子没那么简单，你这么老实，真要发生什么你不是他的对手，爸爸是怕你吃亏，是为你好，明白吗？”

    叶苗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你妈妈过世早，你是没妈的孩子，爸爸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刚才的语气是激动了点，你不要怪爸爸。”叶自立停了会，接着说：“但是你和于一川的交往必须有分寸，具体的我再和他妈妈说。”

    于一川在客厅里坐立难安，直到叶自立走出来，他望过去：“苗苗呢？”

    叶自立看着他：“他要学习。”

    于一川小心地说：“叔叔你别骂苗苗，都是我……”

    “小苗是我儿子，”叶自立轻描淡写地说：“我既不舍得责备他，也不舍得别人耽误他。”

    于一川走近几步：“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苗苗是兄弟，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在想什么？”叶自立朝一旁走：“我打算和你妈聊聊，有必要的话，我会考虑带小苗出去住。”

    “站住！”于一川叫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干涉别人的人生吗！”

    “我不能，”叶自立回过头：“但你也不能。”

    那天之后叶自立对叶苗上下学一直接送，晚上和周末都一直在家，杜绝于一川和叶苗单独相处的机会。于一川只好等没课没实习的时候去叶苗学校找他。

    “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于一川摇头：“你没被叔叔骂吧？”

    “没，”叶苗也无精打采：“我对爸爸撒了谎。”

    “这种事撒谎没办法的，别自责。”

    “爸爸说我们交往必须要有分寸，我一直都听爸爸的话……”

    于一川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叶苗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是想，该怎么样请爸爸同意。”

    于一川冷笑一声：“他同意不同意有那么重要吗？再说他现在不同意早晚也会同意，他就你一个儿子，你要真铁了心和我在一起，他能怎么办？”

    叶苗摇摇头：“这不是在逼他吗？”

    “他现在不是在逼我们吗？”于一川叹口气：“他对我说，有必要的话会考虑带你出去住，到时候我们俩就真见不到面了，就真完了。”

    “不会的，哥哥，我们可以找时间，到我上大学了时间就更多了，我们好好在一起，爸爸总有一天会同意的。”

    两人说了半天也想不出可行的办法，于一川有些烦躁，看表时间差不多了：“算了，我回学校了，晚上有课。”

    叶苗把哥哥送到门口：“哥哥路上小心点。”

    于一川嗯一声，钻进停在门口的车里：“下次再来看你。”

    叶苗看他离开心情更加低落，他不想欺骗爸爸，也不想让爸爸生气，但更确切的是，他不能和哥哥分开。

    他转身往学校里走，路过门卫室时门卫站在门口叫他：“刚才那个人是你哥哥啊？”

    叶苗点点头。

    门卫接着说：“原来他是你哥哥，真是越长越帅呢。”

    叶苗又点头，继续往里走，想想觉得奇怪，回过头：“你以前见过他？”

    门卫随口说：“是啊，他去年来过一次，在校门口等了挺久，不是等你放学吗？”

    叶苗摇摇头：“不会的，你认错人了，我哥这次是第一次来我学校，他以前从没来过。”

    门卫用确定的口气说：“你哥长得和电影明星似的，我一眼就记住了，不可能认错，他去年绝对来过，就在这个位置，”他指着校门外的一个角落：“他就站在这个位置，一直到放学才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哥哥来学校没理由不告诉自己不见自己啊，那他来自己学校是来干吗的？而且还是去年……叶苗摇摇头，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以前的事，眼前的坎都过不去呢。

    他随口哦了一声，就走开了。

    于一川周五下午没课，提前回了家，家里没有人，他打开电脑玩了会游戏，突然听见门响。

    “你回家了？”叶自立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于一川懒得理他，仍然玩游戏。

    “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叶自立站在房门口。

    “说。”

    叶自立走过来，啪地一声关掉他的电脑电源：“等会你妈妈和小苗就回来了，有些话你不想他们都知道吧。”

    于一川站起身：“你想说什么。”

    “我们出去说。”叶自立转身就走。

    25、第 25 章 ...

    25

    叶自立走在前面，于一川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一直走到家附近的公园，这个公园是对市民免费开放的休闲场所，主体就是一个人工改造过的湖，临近黄昏，金色的夕阳撒在宽阔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如金鳞闪动。

    湖边新修了条栈道可以通到湖心，湖心还修了个亭子。叶自立指着湖心亭：“我们到那边说。”

    于一川无可无不可，跟着他走。

    湖心亭里已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天，对面坐着一个散完步休息的老人，亭子的一边连接着通往岸边的栈道，另一边是直临向水面的楼梯，楼梯旁立了个小牌子：“深水区，禁止玩耍。”

    两人走到水边的楼梯上，叶自立回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出来吗？”

    于一川笑一下：“还能为什么。”

    叶自立看着他：“坦白讲我不喜欢你，你来我家两年多，别把别人当傻子。”

    “那又怎么样？”

    “小苗是我唯一的孩子，他应该有正常人生活，我不允许有人毁了他的人生，谁都不行。”

    于一川走到最临近水面的楼梯上，眼睛望着远处的湖面：“我会吗？”

    “你们到什么地步我是不清楚，但是能让小苗这么老实的孩子为你撒谎，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会那么简单，”叶自立走到他身边：“我不管过去是怎么样的，总之以后请你摆正你的位置，不要再对他做什么。”

    “如果我不同意呢？”

    “由不得你，我会带小苗出去住，我不会允许我儿子是同性恋，并且是和你这样的人。”

    于一川反而笑了：“我怎样？”

    “从你到我家开始，就没大没小不懂礼貌，对别人善意的管教不理不踩，这些足够让我不喜欢你，但是，我最不喜欢你的，是你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狠毒，”叶自立压低了声音：“你高三时做的那件事，你忘了吗？”

    “我做什么了？”

    “那天晚上你妈妈出去聚会，我值夜班，家里就小苗一个人在，我不放心就给家里打过电话，十点的时候还是小苗一个人在家，你至少是十点之后回家的，从你五点放学，到十点之后回家，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于一川并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那么久之前的事我哪里还记得，叔叔你想说什么？”

    叶自立低声说：“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当时学校问我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那个人打过小苗该得到惩罚，而且我那时觉得你年纪还小应该给你改过的机会，但实际上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下那么重的手，你太狠毒了！”

    于一川仍然笑着：“证据呢？”

    “我是没有证据，但如果我告诉小苗呢，撕下你虚伪的面具之后，他那么善良的孩子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好感。”

    于一川转头看着他：“您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重申我的观点，你这样的人，离我儿子远一点！”叶自立说完，猛地转身，但他没注意到他现在是站在最临近水面的楼梯上，沾了水的楼梯有些滑，他的脚一滑，身体整个掉下去。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于一川见着一同生活了两年多的叔叔在水中沉下去，他愣了一下，高声叫道：“有人落水了！”

    这个湖的平均水位并不深，但湖心处是深水区，不会游泳的人掉下去……于一川转身跑上小亭，慌乱地看着小亭里的人：“你们谁会游泳，快去救他！”

    两个坐在一起的女孩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一个劲摇头，休息的老人用力指着栈道：“快跑去那边岸上找人救啊！”

    夕阳照在湖面上，似血一般。

    于一川在栈道上跑着：“谁会游泳啊，谁会游泳来救救我叔叔！”

    傍晚的公园里已经很少有人在，长长的栈道上只有他一个孤单的少年，他在奔跑，在呼救，却没有任何人应答。

    晚自习的教师安安静静，突然班主任走进来：“叶苗，你出来一下。”

    叶苗放下笔走到走廊上，等着班主任说话。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表情凝重：“你家出了点事，你先做好心情准备。”

    不详的预感袭过来，叶苗觉得腿在发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用力点头。

    班主任又沉默了一会，说道：“刚才警局来电话，你爸爸……他……”

    “我爸爸怎么了……”

    叶苗没发觉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班主任望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别哭，这个时候你要坚强……”

    “我爸爸怎么了！我爸爸怎么了！”叶苗捂着脸哭出来：“你说我爸爸怎么了……”

    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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