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好在站在她身边一直关顾着她的安易如见机得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才堪堪避过了这一险。
看到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安易如生气地训道,“沈盈袖,你给我争气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着你吗?老爷子对你的寄望这么深,还特地的三催四请地将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请出来教导你,你就想让老爷子看见这样颓废的你吗?你对得起老爷子吗?”
沈盈袖回头,一脸哀凄地看着她。
那双水波荡漾的黑眸中,盈满了让人心悸的悲伤和痛楚,她就那么瞅着你,根本不用说话,你的心就仿佛跟着她一起痛了,碎了。
安易如轻叹一声,扶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小袖,你要明白,以后你站得越高,看见的死亡也会越多,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一方领袖,你想要成为像老爷子、像魏正涛那样的人,坚决地去守护正义,那你就必须和邪恶作斗争。这种斗争不是一时的,而是一生的,无休无止的。你会经常面对兄弟姐妹们的死亡和伤残,如果你不能有很好的心理和状态去面对这一切,我劝你还是趁早退出,免得误了自己,也误了别人!”
沈盈袖的身子一震,猛地回头看着安易如,双眸中瞬间燃烧起一股熊熊地火焰,这股火焰,照亮了她的整张脸庞,洋溢出一股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一字一句地对安易如说,“安姐,你放心,我不会崩溃,更不会退缩不前!魏正涛是我的信仰,他的信念,就是我的信念!就算他现在真的去了,我也一定会禀持着他的信念和心愿,继续地一直地努力下去!”
安易如的鼻子瞬间一酸,很久没有哭过的她,看着倔强的沈盈袖,却差一点掉下泪来。
沈盈袖凄美地扬起一笑,“只是,这个坏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没有办法接受,我多希望这不是真的。我和他因为误会和迫离,而整整分开了五年,这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才没过多少天,他又这么突然地走了,我一时半会真的接受不了。所以,请你允许我悲伤一阵,就一阵,好吗?我会好了,会好的!”
看着沈盈袖那凄美娇艳的脸庞,安易如没有再说话,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庄严肃穆的八宝山革命公墓大礼堂内,来祭奠拜别魏正涛的人并不多。
老爷子挺直了身子,端坐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沈盈袖是第一次看见老爷子穿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轮廓依然刚毅的脸上表情凛冽严肃,就这么板着一张脸,抿紧了嘴,让人望而生畏。
魏锦堂也是一身黑色中山装,正站在老爷子的身侧,后面站着的,还有魏正杰、魏正刚,他们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齐齐地立在门口。
旁边站着的是茜茜,她的眼眶也红红的。
最后,是额上包着纱布的吴彬,甚至连陈勇,他都坐着轮椅赶来了。
他们竟然都来了!都来了!这事……难道是真的吗?
沈盈袖泪眼朦胧的望向那用鲜花包围起来的灵柩,她朦朦胧胧地看见,那张刻骨铭心的俊脸。
那里躺着的人,真的是他吗?
躺在灵柩中的魏正涛,身上盖着鲜红如血的党旗,这个颜色,落在沈盈袖的的眼里,红得是那么地刺眼。
老爷子在看到沈盈袖走进来的时候,他竟然站了起身,“丫头,你来了
沈盈袖哽咽着,她不想哭,可那泪一下子控制不住,又自己冒了出来,只是一瞬,已是泪流满面。
老爷子轻叹一声,“去看看他,告个别吧!”
就在沈盈袖朝着灵柩走过去的那一刹,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嘶吼,“你这个扫把星,你不准过去!你给我马上滚,滚出去!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出现以后,我们家才没有安宁过,给我滚!滚!滚!”
这把刺耳的声音,沈盈袖恐怕至死也不会忘记。
张倩,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这么不待见我?
张倩那连着好几声的滚字,就像是几把刀插入了沈盈袖的心里,让她那原本就痛不可抑的心,更是痛得让她指尖都抽搐起来,心脏麻木得几近至死
整个大礼堂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们的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探究,在看了张倩一眼之后,便全都落到了沈盈袖的身上,低低的议论声开始在四周响起。
“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帮魏家生了两个儿子的那个?”
“好像是,之前就听说,是张倩不让她进门,没想到,现在儿子都死了,这张倩还在闹。”
“说的也是,就冲她帮魏家续了种,还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她也不该这样对人家。”
“就是,恐怕是中邪了吧!我看这女孩子就挺好的,要气质有气质,要样貌有样貌,她也不比人家好,嫌人家什么?”
“再好有什么用,听说没家世没背景,所以没让她看上眼呗!”
“死要面子活受罪!哼哼,看这儿子死了,她成这样了,以后连个端茶送水的媳妇都没了,活该!”
“行了行了,人家这丧事当头,你就别说这话了。”
虽然她们的议论声很小,但沈盈袖还是听见了,看来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张倩这样撒泼的行为,失的只是她自己的身份,反倒让众人的支持和好感觉都倒向了她这边。
如果魏正涛真的不在了,那你张倩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现在敢这样对我,不就是仗着我爱你儿子吗?
沈盈袖冷冷地笑着。
说她扫把星,我没到你们魏家的时候,你还不是得了病?
如果我没到魏家,难道魏家和徐家就不会面对面地硬碰吗?真是笑话了!竟然拿她来说事。
如果是在平时,沈盈袖也许还有和她对骂上几句的精神,可现在,魏正涛都不在了,她和张倩吵,还有什么意义?
沈盈袖当作没有听到张倩的怒吼,继续一步一步地朝着魏正涛的灵柩走去。
“扫把星,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站住……”
张倩还在怒吼,却被老爷子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哪!正杰,把你妈送回医院去。”
“是,爷爷!”
沈盈袖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她的眼里只看得见那张脸,那张她所熟悉的俊朗不凡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了。
魏正涛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宁静,安详,似乎是走得毫无牵挂一样。
沈盈袖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已经冰冷的俊脸。
她细细地看着,一点一滴的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可是,怎么看,这张脸都是魏正涛的,甚至摸了摸耳根和脖子,都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可她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感?
她还是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不相信,不相信,她死也不相信!
沈盈袖使劲地摇着头,泪水纷纷落在他的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倾身往下,直接将唇印在了他冰冷的唇上。
第八十一章 情深深几许
灵堂内,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全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美丽而精致的女人,看着她用她炽烈的热情,将她全部的爱倾注在这个已经安然躺在灵柩内的男人身上,也像是……在用圣洁的仪式,来埋葬他们之间的爱情。
她的脸上,神情充满着不容人亵渎的圣洁,她的爱,表现得是那么地明显,明显得,让在座的很多人都感觉到羡慕嫉妒,嫉妒有这样一个女人,在深爱着那个死去的男人。
她的手,还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似是在说,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放
灵堂内的众人都在心里想着,此生,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也像她爱着这个男人一般地,这么深爱着我?
这一幕,同样也被接到消息赶来的徐家三代人给看见了。
徐老头和徐世同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跟在他们身后的徐步,目光却显得高深莫测,阴鸷的眼神久久地落在沈盈袖的身上,不肯收回。
他和徐老头、徐世同一起向家属见礼,徐老头握住老爷子的手,虚伪地客气着,“老魏,您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啊!”
老爷子也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你的好意!咱们活了这么久,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咱们了。老徐啊,咱们都要保重啊!”
徐老头干笑两声,“当然,当然!大家都要保重!”
说完,徐老头再也不敢多呆一刻,赶紧朝着灵柩走了过去。
徐步朝老爷子他们点了点头,也紧跟在徐老头的身后,瞻仰死者的遗容
安易如见徐家的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赶紧凑在沈盈袖的耳边说,“小袖,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这还有客人在等着,让客人先瞻仰吧!”
沈盈袖将他的手放了回去,轻轻地盖好,这才起身,退到了一侧站着,就这么痴痴地看着那张深刻在她心上的俊脸。
整整一天,她就那样站着,安易如递水给她也不喝,脚站麻了,腿站酸了,她似乎都没有感觉。
她的视线只停在一个方向,直直地,灵魂像是附在了他的身上一般,整个人痴了,傻了,呆了……
老爷子看着沈盈袖,她就那么倔强地立在那里,任你人来人往,她就像是遗世而独立的那抹孤魂,停在了那里。
魏正涛死了!
陈勇的腿残了!
吴彬、秦无声都伤了!
只有魏正刚和留在京城的侯大强还是完好的。
他们这一帮所向披靡的铁人组合,第一次惨遭了滑铁卢。
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都留下了一种惨痛的伤痕。
同样的,每一个活着的人,心中都点燃了一把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们不能让死了的人闭不了眼,不能让活着的人生不如死,所以,他们一定要以更激烈的反击,将那些伤害了他们的黑暗分子给彻底毁灭。
哪怕……付出再惨痛的代价,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们彻底给摧毁
这一天的瞻仰仪式完成之后,紧跟着便是火葬。
当沈盈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烧毁了那一具曾经让她快乐过幸福过、也让她悲伤过痛苦过的肉体时,她的身子终于承受不了这个刺激,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快,快,把她扶起来,送医院……”
老爷子突然出声了,“不!送到家里去!请家庭医生!”
沈盈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也是在空中飘着,她看到了魏正涛就站在前方,她想要去把他抓住,可是,她越追,他便跑得越快!
“魏正涛,魏正涛,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别走……别走……”
魏正杰听到她的呐喊,就冲了过来,看到沈盈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嘴里在喃喃地喊着魏正涛的名字时,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做恶梦了。
看着她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苍白得有些羸弱,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伸出大手,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喃喃地说,“别担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仍沉溺在睡梦中的沈盈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那块救命的浮萍一样,一感觉到魏正杰手中传递过来的力量之后,马上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抱住,嘴里呜呜地低泣着,“魏正涛,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魏正杰尴尬地红了脸,他伸手想要扯开她的手。
她却死抱着不放,嘴里还叫着,“不要走!不要抛下我!魏正涛,求你,不要丢下我!”
那无助的低泣声,一下软化了魏正杰的心。
他轻叹一声,不再想要扯开她的手,放任着由她抱着,伸出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感觉到她安静下来之后,他才轻轻地拉开她的手,帮她盖好了被子,又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开好了床头的睡灯,这才轻轻地走出了门。
一走出门,便看到老爷子挺着身子,站在那里。
魏正杰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一幕,顿时感觉像是做错了坏事的孩子被人抓住了一般,脸色有些尴尬,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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