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我去学堂原本是想接青杰的。”
青杰是金兰生的第二个孩子,他比小宝长半岁,按照孔武和他自己的意思,是再过两年才去上学堂。但金兰头痛孩子太顽劣,眼见小宝已经上学堂,所以把他也送了过去。青杰跟家里人讲好了条件,他头天上学堂,一定是要最早被接走的那个,否则他以后就不去了。
金兰那他没有办法,只好让青华这个哥哥,早早就去把他接回来了事。
结果青华到了学堂,看到小宝正在跟其他的孩子打架,互相抓挠脸上都留下了血痕。他既然是来接弟弟的,干脆把表弟也一块接了出来。
他们走在回竹林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归靡也准备去接人。
小宝不肯说在学堂里跟其他孩子打架的原因,归靡生气地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刻他还在竹林外头生着闷气,青华先把小宝送了回来。
落雁听完青华的复述,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归靡对孩子的期望很高,但小宝的年纪还太小,他怎能轻易就打他?
既然青华来了,落雁便让他带了些腊肉和野果回去,送走了他才回到房间去看小宝。孩子满肚委屈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一看到她进门,便拉过被子把整个人蒙住,连脑袋也不肯伸出来让她看见。
“小宝——”
落雁伸手轻轻地摇他,而年纪才两岁的从希,也在旁边拉扯着被子,一声一声地叫着“哥哥”。
“娘,你别理我!”
小宝在被子里闷声地应了一句,然后就再没有了声响。
“小宝,你蒙在被子里,最后一定会被闷坏的。”
落雁一向都很有耐心,孩子闹别扭她也不着急,只是在旁边慢慢地规劝。小宝突然拉开被子,扑到她的怀里委屈地哭了出来。
“爹爹打我——”
“不要怪他。”
落雁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心,“你知道爷爷是怎样的人吗?他是一个非常英勇的大将军,为了守卫疆土最后战死在沙场之上。爹爹对爷爷非常尊敬,所以他希望小宝能够成为爷爷那样的人,但是你头天上学堂就跟其他孩子打架,这样他会很伤心。”
“谁叫他是哑巴!”
小宝一拳捶在被子之上,眼眶都已经红了。
“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落雁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归靡是小宝的父亲,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假若这样的话被归靡听到,他一定会更加伤心。
“娘——”
小宝畏怯地看着她,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娘发脾气,但这一回她显然是动了气。
落雁拉着他的手臂,严厉地看着他,“小宝,你的爹爹虽然不能够开口说话,但是他的箭法能够射中一百步以外的东西,他在山林里面打猎,数遍十村八寨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有本事的人。他在外面打仗,三年就升迁到千户的位置,他是为了你为了娘才留在这个山村里面,否则他已经像爷爷一样成为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她痛心地看着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嫌弃自己的爹爹?”
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落雁终究是心软,拉他坐下来柔声地安抚道:“是你做得不对,爹爹才打你,你怎么哭得比谁都厉害?如果你再这样蛮横,那么娘和妹妹也不要理你。”
“我没有嫌弃爹爹,是他们笑话他,我生气才打他们的。”
落雁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把小宝搂进怀里。原来他小小的年纪,已经知道要替归靡打抱不平,他们都错怪了他。
“小宝不要哭。”
她拍着孩子的背心,“你是谢家的孩子,所以要像爷爷和二叔还有你爹爹那样,只流血不流眼泪。”
“娘——”
小宝哽咽着,红着眼睛看着落雁。
“小宝是尊敬爹爹的,小宝也没用不乖,娘替你去找爹爹说清楚,但是你以后在学堂里面,都不可以再打架好不好?”
“我再也不想去学堂。”
小宝低下了头,委屈得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
“傻孩子。”
落雁拿了糕点过来,让小宝洗干净双手,一个人留在家里慢慢地吃,而自己抱着从希到竹林外面去找归靡。
清流的玉梳河,围绕着青翠的竹林流淌。
落雁拉着从希走出去的时候,归靡正在河边洗马。这个朴实的男人,当他有心事的时候,就是手脚不停地干活。
“从希,过去叫爹爹!”
从希已经两岁多,归靡打完仗回来的时候,小宝也正是这个年纪。
她伸着小手向归靡奔过去,小羊角辫子一翘一翘的,嘴里还不停地“爹爹”、“爹爹”地唤着。女孩子在小的时候总是比男孩子伶俐一些,虽然是同样的年纪,但从希的口齿却是比小宝当时要清晰,小嘴巴一声一声地唤着,归靡心里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番外篇4-归靡教子
“归靡——”
落雁走近归靡,他看了她一按,最终还是停下洗马的动作,把女儿抱在了怀里。从希被抱起来之后,伸着小手便去扯归靡的头发。但凡孩子在她这个年纪,总是见什么就抓什么,总要手心里有东西才能稳下心来。
“小坏蛋!”
落雁在她的手心挠了几下,从希受痒才放开了归靡的头发。归靡手中的事情还没有干完,把孩子还给了落雁,继续拿着刷子替枣红马清洗。
“归靡,还在生小宝的气吗?”
落雁刚规劝完小的,又要来开解大的,她这个做娘亲做妻子的,也是相当不容易。归靡的眼里又无奈,失望地摇了一下头。
“你误会孩子了。”
落雁露出了笑容,在学堂里面小宝的年纪是最小的,但他居然敢一个人跟几个孩子打架,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他们谢家的骄傲。“他是受不了其他孩子,嘲笑他的爹爹不能够开口说话,所以他才会打架。”
归靡的动作顿住,黑眸沉沉地看着落雁。
落雁轻声地开口说:“那只是外人的看法,在我们母子心底里,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不能够开口。你是这样有本事,我们还要到哪里去,找一个比你更加厉害的男人?”
“啊(雁)——”
归靡动容地看着落雁。
落雁的眼里流露着深情,“归靡,你应该让儿子以及他的同学,都看到你的本事。”
归靡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头。
当晚同桌吃饭的时候,小宝自知做错了事,所以只顾低着头扒饭,都不敢抬眼去看归靡。
“小宝——”
落雁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小宝,他抬起头看了归靡一眼,鼓起了勇气往归靡的碗里夹了一块竹笋。
“爹,吃竹笋吧。”
然后便快速地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归靡的眼里闪动着亮光,他伸出手去抚过小宝的头发,落雁在旁边欣慰地露出了笑容。父子之间怎能有隔夜仇?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流,他们便都已经原谅了对方达成和解。
吃完晚饭之后,落雁在厨房里面清洗碗筷,而归靡点起了气死风灯,跟小宝一起坐在木屋的前面,手把手的教他怎样做弹弓。
“爹,这个射的远吗?”
小宝伸探着脑袋,他毕竟还是孩子,对新鲜的东西总是充满着好奇。
归靡看着他点头,然后拿已经做好的弹弓,给他做示范。
他从物理拿了一面铜盘出来,挂在几十步以外的竹子上面,然后用弹弓瞄准,把小石子劲射了出去。“当”的一声,小石子击中铜盘,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小宝欢喜地拍手叫好。
落雁对归靡说,要让孩子知道他的本事,所以他让小宝把铜盘从原来的五十步,改挂到一百步意外的地方。
铜盘折射着月光,在夜色中映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归靡的第二颗小石子又弹射了出去。
远远的传来了“当”的一声,小宝知道归靡又射中了。
“爹,你好厉害哦。”
归靡拿起小刀,在弹弓的上面,细心地刻下了一个“奕”。
他把做好的弹弓交到了小宝的手上,小宝欢喜得不停地追问:“这是送给我的?”
归靡伸手抚过他的头发,然后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宝又跳又叫着跑进厨房里面去告诉落雁,“娘,爹亲手给我帮了一把弹弓。”
“知道了。”
落雁好笑地看着他,只是一把小小的弹弓,归靡便把儿子折服。小宝实际上还没有见识过他的爹爹更大的本事。她弯下身叮嘱他道:“爹爹给你做这把弹弓,不是让你欺负其他孩子的,所以你不可以拿它伤人,只可以用它来练习眼力和手劲,等你再大一点,爹爹就会教你骑马和射箭。”
“嗯。”
小宝眼里都是期盼的亮光,用力地点头答应。
当晚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下,而落雁还在厨房里面忙碌,归靡洗完澡走进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归靡——”
落雁的耳根烧烫,他们虽然已经成亲了多年,但他对她还是亲密依旧。
归靡抱着她又香又软的身子,用询问的眼光看了过来。
落雁轻笑道:“小宝今天在学堂里面跟其他孩子打架,我做一点南瓜饼,让他明天带去学堂请他们吃,小孩子都不记仇,他们会融洽地相处下来的。”
归靡动容地看着她,环在她腰身上的手也勒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强壮的胸怀中去一样。
“你先回床上去吧。”
落雁羞涩地开口,耳根越烧越烫,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但她对于情事的主动邀约还是第一次。“等着我一会就弄好。”
归靡含吮住她的耳垂,亲吻过她的面颊然后才离开。
这一夜,归靡抱着自己温婉而善解人意的妻子,缱绻缠绵久久不舍得放开。炙热滚烫的气息,呼落在落雁的肌肤上面,她全身的经脉都像是被烧灼,只能够是动情地抱住归靡的腰身,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接纳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归靡含吮住她的唇瓣,大手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归靡——”
落雁轻声地低吟,快感像是湖水一样卷席,她的意识都快要出窍而飞。
归靡俯身过去,用唇瓣胡乱地吻过她的眉毛、眼睛和鼻子,落雁像是陈酒一样时间越久越是让他迷醉,他陷在她的温香软玉之中无法自拔。
两个人最后倦极地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早上,落雁起来做好了早饭给一家人用过,归靡牵着枣红马要送小宝去学堂。他先把小宝扶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翻身骑了上去。落雁把书包以及用荷叶包好的南瓜饼,都一起交到了小宝的手中。
“小宝,今天到了学堂,要跟同学讲和知道吗?”
“嗯。”
小宝的书包里放着昨晚归靡给他新做的弹弓,手里还有他娘连夜做的美味南瓜饼,他用力地点头,昨日在学堂里面发生不愉快都一扫而空。
“去吧。”
落雁抱着从希目送着归靡勒紧缰绳,与儿子同乘一骑向着学堂的方向跑去,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而甜美的笑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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