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目光灼灼地看着落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开口跟你说一句话,你们刚成亲你或许可以不介意,但是十年、二十年,你可以接受身边的人的静默吗?你有悲伤难过的时候,他不可以开口安慰你。你高兴欢快的时候,也只得你一个人,他永远都不可能跟你一起笑出声来。”
“他不晓得说话并不重要。”
落雁含着泪光摇头,跟归靡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让她整颗心都平静下来,言语变得并不重要。
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这里装着我,我的心里也只有他,就算是说不出口但我也可以明白他的心意。”
“落雁,你太傻了。”
杨越叹息道:“王爷已经答应帮组谢将军恢复生前的将军封号,归靡以后都不会再是山野的猎人,你们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简单地相处,会接触很多复杂的人事,日子当中也会有很多摩擦,你确信真的可以跟他相处下去吗?”
“少东主——”
落雁的眼泪顺着面颊掉落下来,杨越的说话像是利针正正刺中了她的心头。她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归靡从此离开山村,他们再也不能安静地过日子,继续长相厮守下去。归靡本来就不属于她们的村子,他会像是雄鹰一样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而她不过是在山村里面长大的女子,甚至连最简单的家务事也会常常弄砸。
“落雁,我需要有你在我的身边。”
杨越把落雁揽进自己的怀里,“答应我好好地想清楚,不要这么快就拒绝,连这个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
他安慰地抚拍着落雁的后背,她的眼泪渐渐地打湿了他的肩膀。横刀夺爱非君子所为,但是归靡的身份和地位眼看着就要跟过往不一般,而他还是原来的他不会改变,他会给落雁平稳安静地幸福,直到他们都双双老去。
118 客栈夜会
“少东主,我不会离开归靡。”
落雁含着泪伏在杨越的肩头上,他的身上有熟悉好闻的桂花香味,像是兄长一样给她安心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却不会跟归靡的相同,他像是大山一样温柔地包容,她能够清楚地分辨出他们。
“落雁,你会让我娘亲失望吗?”
杨越把承阳王爷交到他手上的那块玉坠拿了出来。“这块玉坠只属于徐家的媳妇,而我娘把它交给了你,你是她替我挑中的妻子。”
“一定不是的。”
落雁惊惶地摇头,秋叶姑姑在临终前把这块玉坠给她的时候,只是嘱咐她要好好地保管。她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会遇上杨越,又怎么可能指定她的婚事?
“我娘的心意,就连冥冥之中也有安排。”
杨越凑过去亲吻落雁的唇瓣,“我娘一定是在天上也在看着我们,她会真心的替我们感到高兴的。”
“不可以的!”
落雁又惊又怕地把杨越推开,他的唇瓣擦过她的,把她吓得脸色都变成苍白。“少东主,我已经是归靡的妻子,你不可以这样。”
“你可以不是的。”
昂月不甘放弃,只要落雁点头,他会帮她克服一切阻碍。
落雁的腰身被他环紧,却是怎么也挣脱不掉,她急得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秋叶姑姑即使是离开了王爷,但她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妻子,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落雁,对不起!”
杨越有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不管他怎样迫切,但是在归靡没有写出休书之前,落雁都是他的妻子,他不可以让她做出对不起自己夫君的事情。
他眼中带着愧疚,狼狈地松开了落雁。
落雁摆脱了杨越的拥抱,垂着眼后退了数步,郡主的提醒没有错,她不避嫌疑地照顾杨越,的确是会让人误会。不管以后跟归靡会怎样,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心,眼前都是不愿意离开他。
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王府的下人送来了饭菜,同时也带了一个人进来。
杨越留在了王府养病,杨府的总管霍海放心不下,于是派人过来请示他什么时候回府。有力跟在王府的下人身后走近“听风阁”,落雁讶然地看向他,“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落雁,我过来看望一下少东主。”
有力走近杨越向他问安,然后才开口说:“霍总管让我赶了马车过来,他吩咐假若少东主要回府就让我接你回去。”
“我暂时不回去。”
杨越看了落雁一眼,没有得到王爷的统一,他擅自离开只怕会引他不快,况且他愿意留在王府里面陪伴着落雁,否则世子随时有可能会找她麻烦。
“少东主——”
有力抬起头看着杨越,眼中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一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
杨越挑了挑眉,“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有力看了看落雁,“今天归靡来找过我,他希望我能带妹妹到客栈跟他见面。”
“归靡去找你?”
落雁脱口惊呼,她早就应该知道,他不会放下她就什么都不管的。
归靡从来都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他在王府门前是顾全大局,所以才把她放下,自己与清欢一起离开。但是他随即就去了找有力帮忙,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就像他想娶她,于是拜了乐大夫为义父,终于打动了她的娘亲。
他是这样的考虑周全,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落雁是王爷要留在府里的人。”
杨越迟疑着没有应允,他私心里不愿意落雁与归靡见面,但是他又怎可以如此卑劣地,阻止他们夫妻见面?
落雁哀求地看着他,“少东主,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有力在旁边插话道:“我赶了马车过来,落雁藏在车上,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离开,明日一早我再用接少东主的名义把她送回来。”
“有力,你这是教我为难。”
杨越苦笑着摇头,能够想出如此周全的安排,一定不会是有力的主意,归靡不愧是谢楠将军的后人,他的智计远超出他的想像,只在深山里当一个猎人,的确是太可惜了他。
“少东主——”
落雁情急地拉住了杨越的衣袖,“王爷愿意替将军恢复生前的封号,但是归靡和清欢,他们或许不会答应,让我去跟他们见面,我一定会尽力说服他们把仇怨放下。”
“落雁!”
杨越在心里叹气,她的说话让他无法反对,他的确也不愿意见到归靡和王爷两败俱伤,所以除了答应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最初并不想落雁卷进这桩仇怨之中,但是到了最后能不能把事情解决,重担却系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落雁谢过杨越,然后才跟随着有力离开。
她趁着王府送饭的下人被杨越支开,快手快脚地爬上了马车,有力赶着车从王府之中离开。
“怎么刚来就走?”
门人走过来,掀起了车帘察看。
落雁躲在布帘的后面,她的身子单薄,在暗淡的光线之中,对方一时间也没有发现。她屏止着呼吸,直到布帘被重新放下,才放心地舒出一口气。
“少东主还要暂住一晚,我明早再来接他。”
“走吧。”
因为是打着杨越的名号,所以王府的护院也没有留难,轻易就放了他们出门。
马车一路往客栈的方向驶去,落雁坐在车厢里面攥紧了帘子。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她回望身后那座屋宇连绵的王府,渐渐地隐入了夜色之中。杨越留在了“听风阁”里面,王爷午后才来探视过,夜里应该不会再出现。
即使他突然出现,杨越也一定会替她周旋。
这一刻她在心底里感激这个男子,虽然她不可能答应跟随他,但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马车在夜里的街道上驶过,越是接近客栈落雁越是感到焦虑。
她和闺蜜很快就会见上面,除了可以慰解分别半个月的思念之外,她还迫切地希望,可以说服他和清欢答应与王爷和解。
119 清欢之怒
归靡与清魂正在客栈之中用晚饭,而洛叔在黄和你的时候也已经回来。
清欢的心里始终有道刺,所以在饭桌上时分沉默。
归靡不能够开口说话,洛叔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没有意思,而他原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三个大男人都各自低着头扒饭,屋子里响起的只有碗筷敲碰的声音。家变之时归靡已经十岁,他仍然记得当日将军府中用饭时食客满座的情形。
他的父亲谢楠生性豪迈,不爱与朝中的权贵结交,但是对待下属却是完全没有架子。府中的下人、跟随他征战的兵士,只要可以他一定会与他们同桌用饭。
归靡就是自小跟随在他的身边,不单止得到他传授百步穿杨的箭技,还受他的胸怀以及言行举止影响。
只可惜的是随着他的父亲一死,将军府也土崩瓦解,不再复原来的热闹和鼎盛。
与清欢以及洛叔一起用着晚饭,饭桌之上冷冷清清,归靡一时间各种感触涌上心头。清欢当时的年纪还小,但是洛叔曾经经历过,相信感受也与他一致。他并不介意摆在面前的青菜白饭,在山村里面的时候,他什么样的苦楚没有受过?只是追忆起当年的豪门夜宴,他父亲的意气风发、果敢豪迈,他一时间觉得非常遗憾。
他的父亲谢楠是真正的男儿汉,能够战死沙场是他最大的心愿,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以如今那种屈辱的方式。
“落雁?”
有力带着落雁进门,清欢面向庭院而坐,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归靡背对着门而坐,顺着他惊讶的目光转过了身,然后就把落雁的身影收入了眼中。他放下饭碗,起身大步地向着她走了过去,伸手动情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假若不是清欢、有力和洛叔都在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思念的妻子揽进怀里。
清欢不是滋味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归靡——”
落雁在门外已经看到了归靡的身影,强壮如大山,半个月的思念泛滥,她扑进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胸前把面颊贴在粗布的衣裳上面摩挲。她真的是太想念他,十五天的时间,就像是过了千年万年一般漫长。
归靡大力地环住了她的腰身。
他也同样发疯一样的想念她,想到恨不得骑上快马,用一天的时间奔跑回她的身边,然后紧紧地抱着她亲吻和爱抚。
他们两个人的眼中,除了对方之外已经容不下其他人。有力无力地看了看清欢和洛叔,他们的表情跟他一样,都是一脸被晾在旁边的尴尬。果然新婚的夫妻都是难舍难分,他们不过是分开了半个月,但是重见的样子,却像是隔了三五年归来似的。
“归靡,先让有力和落雁坐下来吧。”
洛叔是在场当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等待了一会也只能是由他先开口。
归靡眸光明亮地看着落雁点头,然后拉她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下来。既然有力依约把落雁带了过来,他的这顿晚饭也已经可以不用再吃。
“说吧,你跟随那个坏王爷回王府,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两个人有情足够,但清欢还是要吃饭的,他一脸不快地把饭扒完,饭碗和筷子都拍在了桌子上。
“清欢哥,你在生我的气对吗?”
落雁胆怯地看着他,她才刚进门他便拍碗拍筷,她就算是再愚笨也知道他是在冲她发脾气。
“不敢。”
清欢迁怒地瞪了有力一眼,“你是承阳王爷指定要留下的人,我怎敢生你的气?”
“清欢哥——”
落雁唤了清欢一声,然后又拉住了归靡的手,请求地开口说:“给王爷一个机会好不好?他已经答应会帮将军恢复生前的封号。杨越是个好人,你也曾经跟他相处过,看在他看在秋叶姑姑的份上,让这件事和平地解决吧。”
“战死沙场的那个人是我爹!”
清欢霍然地站了起来,他心里的那道刺又再度被挑起。
周岁遭逢家变,他一直跟随着洛叔,十七年来四处奔走,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公道,但是落雁如此轻易就让他放弃。归靡纵容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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