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误会?”
“少东主”
落雁呆呆地看着他,杨越的神情很确定地告诉了她答案,她那么多日子的观察下来竟然都是错的!
“落雁,我愿意把过去全部都告诉你。”
杨越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身外的湖水,“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人,或者是完全不感兴趣?”
落雁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伤痛。
这个男人到底有着怎样不愿意碰触的过去?她想到他总是一个人,在孤寂的夜晚独自喝着桂花酒,甚至连在生日的当天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
“给我一点时间吧。”
杨越收起了伤痛的目光,“今天已经不早,你随郡主回王府,我抽空就会去看望你。”
“是的,少东主。”
杨越醉人的温柔,让落雁没有办法拒绝。她往水边的楼阁走回去找郡主复命,而他仍然站在原地。湖风吹动着他的衣袂。她心头的那些情绪,像是烟云一样散去,只剩下暖意流动。
她来不及知晓清欢的秘密,他便已经离开。
而杨越的秘密,她期待地等他亲口说出来。
038 兰汤沐浴
落雁向郡主复命之后,收拾了自己的衣物,然后随着她和彩屏一起回王府。
王府的马车停在杨府的门前等候,有力再三叮嘱过落雁,才不放心地目送着她离开。同坐在马车里,郡主把车帘放下,感慨地摇头道:“落雁,你跟有力的感情真好。不是所有的兄妹都能够像你们一样。”
“三哥很关心我。”
马车徐徐地驶动,落雁看着有力的身影越来越远,心头带着不舍。他总是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兄长的角色,不让别人欺负她,有什么好吃的也都让着她。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大街之上,她的思绪也随之上下起伏。
“不是所有的兄妹,都会有你跟有力的感情。”
“有些人在找们的身边,总是表面上说得很打动人,但实际上并不做什么。相反另一些人,从来不把关心挂在嘴边,却一直在默默地付出。落雁,你让找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好。”
“落雁,我与郡主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关心她希望她幸福,是出于责任使然。”
杨越与郡主曾经说过的话,轮番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他们都同样非常看重兄妹之间的感情。落雁突然福灵心至,她明白了杨越与郡主的关系!为什么他的身边会一个亲人也没有?他总是如此的孤单和寂寞。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恨不得能跳下马车,提着裙子奔回到杨越的身边,把自己对他的同情和理解都全部说出来。
“藩雁,怎么啦?”
郡主讶异地看过来,显然她的动静太大,已经惹得旁边的人惊奇。
“我没事。”落雁抑止住心头的激荡,遮掩地摇了摇头。既然杨越语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那么她一定不能揭破,给他机会亲口地向她说出来。
“没事就好。”
郡主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追问。
平日里落雁很少走动,坐上马车跟随着郡主回去,才发现原来“承阳王府”距离杨越的宅子并不远,马车穿过几条大街便已经抵步。虽然还没有证实,但她隐约地猜到了杨越与郡主的关系,所以对干两座府第为何会相隔得如此近,也就不感到奇怪。
巍峨耸立的府邸,大门之上高高地悬挂着金黄色牌匾,薄雁并不清楚上面“承阳王府”四个大字,是当朝的天子亲书,但心头已经因为那股气势而变得忐忑起来。门人把大门打开,马车一路驶进去。高墙之内的王府,楼阁交错。花草相映,气势布局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府第。
落雁跟随着郡主,在西边一座独立的庭院前面下了车。
这里看得出来是郡主起居的楼阁,门前书写了一副楹联,木刻之上的字体秀美,上联写的是“柳映高台春欲晚”,“下联是“玉楼人醉杏花天”,而中间的横批是”涵玉楼”三个字的行书。郡主的闺名叫做怀玉,所以楹联把她的名字也嵌了进去。
进门之后是“回”字形的院落,正中最大的一间就是郡主的房间。
“落雁,把这里当成自已的家。随意就好。”
郡主让彩屏收拾房间,腾出一间来给落雁落脚,同时也吩咐她带落雁去沐浴。
落雁放下了包袱,跟随着彩屏走进浴房。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洗澡水已经准备好,半个人高的香柏木浴桶,盛满了漂浮着白色香花的清水,躺进去便能浸泡住全身。彩屏拿了布巾进来,落雁以为是给她擦身用的,但她却把布巾铺在了地上。
“落雁姑娘,请脱鞋吧。”
彩屏示意落雁踏上去,布巾是怕足底沾了地气,所以用来垫脚。
落雁幼时在山间,光着脚满山头奔走,哪里经历过这种讲究的场面?她忤在原地,一时间不敢接受。“彩屏姐,我自己擦洗一下就好。”
“这是郡主的吩咐,奴婢只是照办。”
王府果然是不同于杨越的府邸,一板一眼讲究的都是规矩。不管是月桂还是翠苹,落雁初次接触都能跟她们相谈愉快,但眼前的彩屏却是不一样,她们已经打过几次照面,关系却仍然十分疏离。
彩屏埋着头做事,落雁也不敢有违。
她顺从地脱掉了鞋子放在一边,然后赤足踏在了布巾上面。彩屏放置好物品,但是仍然没有离开,落雁从来都是一个人洗澡,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把衣服脱掉。
“落雁姑娘,我帮你脱衣服吧。”
“不用。”
落雁揪住自己的衣角,“彩屏姐,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好吧。”
彩屏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话便走了出去。
落雁赶紧脱掉衣服,然后赤着身体钻进了浴桶里面,她下去得太急,一下子把水花都溅了起来。彩屏听到声响,又转了回来,靠在浴桶的旁边用“肥珠子”替她洗头。肥珠子是用深秋采下来的果荚,煮熟捣烂,然后加上香料、白面、拌和搓成丸,落雁平常在家里,最多也是用皂角洗一洗,能够用得起“肥珠子”的,也只有像杨越、郡主这样的大户人家。
她受宠若惊地开口道:“彩屏姐,我自已来吧。”
“闭上嘴巴不要说话。”
彩屏拿起了水瓢,舀了一勺清水淋在薄雁的头上,她赶紧把眼睛和嘴巴都闭上。一个泡澡洗下来,落雁全身上下都被彩屏洗得香喷喷的。彩屏把干净的衣服拿了过来,却不是落雁自己原来的。
“彩屏姐,我自己有带衣服过来。”
“这是郡主今年刚裁的新衣,缝好之后还没有穿过,她让找送过来给你。”
“郡主为什么对找这样好?”
落雁用指尖抚碰着丝质的市料,她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若论功劳不过是替郡主绣了一幅用在大婚当日的锦帐,纵使不是她换作其他人也一样做得下来。她抬起了头看着彩屏,头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惟命是从之外的松动。
“郡主的身边,难得会有一个人,没有功利地关心她。”彩屏说完一句话,又像平常一样,只管低着头做事。落雁接过她递来的衣裙,原来在这座门第高华的王府当中,纵使是身份高贵的郡主,也有着许多的不如意,她忽然间就深深地想念起家中的爹娘以及大哥大嫂。
039 此为宅斗
落雁沐洛完毕,彩屏手脚伶俐地清理着浴房。
香花的花瓣被捞出来扔掉,浴桶里面的洗澡水也放了干净。落雁捡起换下来的衣服,本想着带回去自己搓洗,但彩屏却是不让。她把衣服收进了洗衣篮,然后拉着她去见郡主。
“落雁姑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彩屏挽着洗衣篮走开,落雁站在回廊下面,等她回来给她带路。
她经常因为不认得路而闹出笑话,所以为免在王府里面弓起麻烦,她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原地没有乱走。
“郡主站在这里是迎候我和婆婆吗?”
月亮门之外有脚步声响起,还没有见到人影,女子先声夺人的话音便已经传来。王府之中门第高华,一切都讲究规矩和礼仪,落雁骤然间听到如此高声放肆的笑语,被骇得吓了一跳。她本能地回过身去,迎面是一长一少两个身穿锦衣的女子,带着侍婢踏进门来。
走在前面的是年纪四十岁上下的浓妆妇人,梳着珠髻绾了金钗。衣裙佩饰都相当考究。而旁边的女子也是梳着发髻,满头珠翠环绕。她的年纪大约是二十岁出头,穿着彩绣的衣裙,柳眉凤眼满身贵气,方才开口说话,人未到声先到的就是她。
落雁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行礼。
“咦,这是谁家的姑娘?”
年轻的女子走近,上下地打量着落雁。
“见过如夫人和世子妃。”
彩屏听到声音,赶忙把篮子放下,从洗衣房里面奔了出来。“这位落雁姑娘是郡主带回来的绣娘,我这会正要带她去见郡主。”
“光看背影,我还以为是郡主。”
年轻女子的目光看过来,带着挑刺一般的意味,落雁被她看得非常不舒服。她对王府大宅的认识不深,但也知道“如夫人”是称谓上的尊重,那个浓妆的妇人实际上就是承阳王爷的妾室,而这个年轻的女子意气张扬,必定就是未来王爷爵位的继承人,承阳王府的世子的正妻无疑。
“落雁见过如夫人,世子妃。”
落雁向着两个女子行完礼,对方打量的目光才收了回去。世子妃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吩咐彩屏道:“我和婆婆是来看望郡主的,你在前面引路吧。”
“是的。”
彩屏低眉敛目,走在了前面引路。
落雁站在原地,等如夫人、世子妃以及她们带着的侍婢都走过去,才抬起脚步在后面跟随了上去。
郡主回到自己的闺房,也是刚换过一身轻便的衣裙。
她跟随着众人走进门,郡主放下手中正拿着的素帕,站了起来相迎。落雁跟自己的大嫂金兰相处得很好,两个人的关系甚至像是母女,但凡她挨她娘训骂,金兰总是在旁边帮口,有时候还替她把黑锅都背下来。但是郡主看到自己的姨娘以及嫂嫂进门,神情却是极为平淡,落雁猜想她实际上,并不欢迎这两个女子的到来。
“郡主的身边,难得会有一个人,没有功利地关心她。”
她想起彩屏的说话,心头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是些怎样的滋味升起。
杨越今年才二十五岁,但是就连邻近的州府也有他经营的生意,他即使是在病中也在继续料理布庄的事情,她的三哥有力不止一回地跟她说过,身为男子就该像杨越这样,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所以听到世子妃,如此轻视地把杨越挂在嘴边,落雁的心里重重地替他感到不值。
虽然身份比一般人高贵,但世子妃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是让人产生不来好感。落雁来到城里之后,杨越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就连郡主也是待她非常的好。她很少会排挤什么人,只是简短的见面,她已经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位张扬的世子妃。
“既然嫂嫂和姨娘要看,彩屏,你替我把锦帐拿出来吧。”
郡主随意地开口,神情仍旧非常的平静。
落雁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世子妃并不是容易应付的人,当她看完锦帐之后,不知道会怎样的贬损杨越?
她希望郡主拒绝她们的要求,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彩屏走进里间,把刚从杨府带回来的锦帐取出来,在矮榻上面铺开。“莲生九子”是杨越对郡主的祝福,落雁用真心才全部刺绣完成,如夫人和世子妃的目光落在锦帐上面,然后相互地对视了一眼,一下子都没有开口。
“这是杨越亲手绘画的图案。”
郡主的指尖在浮凸的图案上面抚过,话音并不见起伏,但是却让落雁听着觉得扬眉吐气。如夫人和世子妃或许原意是要挑拨郡主与杨越的关系,但是这幅锦帐却让她们找不到藉口。“把它用在我大婚当日,应该不会失礼吧。”
“嗯,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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