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薄情赋_分节阅读_8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当她闭上眼睛等着第三下的时候,景渊从身后抱住她,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你走开!”静林骂道,“我打我的徒儿,与你何干?”说着又一拐杖下去,打到了景渊的左肩上。

    “你打你的徒儿,我护我的夫人,又与你何干?”景渊道:“师父可以尽情打,慢慢打,直到解气为止。”

    静林当下也不客气,横着竖着又打了几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哪里是在打阿一啊,分明就是往景渊身上直接招呼过去的。十来下以后,景时彦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一手抓住她的拐杖,大声道:

    “老尼姑见好就该收了!你打的是我的宝贝侄孙啊,好歹找医治了你的腿,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这样对待我的侄孙?!”

    静林道:“为老不尊,教坏子孙!要是早知道你教出这样的侄孙来,我这腿断了也不让你来冶!”

    景时彦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我侄孙怎么了?他可是一心一意对你的徒儿,他因为阿一受了多少折磨你知不知道?明里暗里千方百计地护着她,惟一错的是最终没护好她让她遭逢劫难,以为她在伏澜江上被烧死了尸骨沉于江中,遍寻不见他误以为是鼋鼍所食,疯子般带着府卫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地捕杀鼋鼍,厮杀中被鼋鼍咬住右肩差一些整条右臂便被撕咬下来了!”

    阿一震惊,整个人僵住,望着犹自抱住他的景渊问:“是真的么?你右肩上的牙印,是鼋鼍?”

    “假的,别听老头子胡说。”景渊忍住疼痛站起伸来拉起阿一。

    “什么假的!阿一,叔公老爷告诉你,以为你死了,他还亲自到了那什么飞来峰无月庵一趟,亲手给你挖了个衣冠冢,还把焚毁的庵堂重新修缮好让你能得香火供奉……”

    “够了!”景渊皱眉喝止,转身对静林师父躬身道:“是景渊有负阿一在前,后来所做一切皆是无用功,无足挂齿。但是景渊是真心想对阿一好,想跟她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挂在嘴巴的承诺许得太轻易了,景渊素来不喜敷衍。但是阿一的师父就是景渊的师父,阿一敬重爱护你,景渊亦然,还请师父给景渊一点时间来证明,我对阿一,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时的厌旧贪新。”

    说完一掀衣袍静静地跪在静林师父面前,垂首不语。

    良久,静棒师父才说:

    “阿一,你好自为之吧。”

    下山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阿一沉默了许久,终于问景渊道:

    “过去那一年,我不在你身边的那一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景渊想了想,原本打算轻松地一笑,不料马车一颠簸扯动了背上的伤,疼的他忍不住地抽气,阿一心疼道:

    “很痛是不是?对不起,我师父下手太重。”

    “她是真疼你,把你当作女儿般看待。”景渊说道,“换成是我女儿日后也嫁一个不学无术的风流纨绔子,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本来还眼睛红红的阿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景渊揉揉她的黑发,道:

    “会笑就好,还以为我会害得你伤心好久。”

    阿一不依不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景渊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日子难道不是这样过的吗?”

    阿一怒,“你敷衍我!”

    “哦,那你听清楚了,别离后以为阴阳两隔,终日以泪洗面,悲不自胜,常思离魂入梦……”

    “那是戏文!”

    景渊笑,“小尼姑不是戏迷?这样的桥段更能赚人热泪。”

    阿一嘟起嘴,不理他了。他清清嗓子,凑到她耳边道:

    “枕头。”

    “枕头?”这算哪门子答案啊?!阿一懊恼地捶他一下,心知没法从他口中再抠出一词半句,想着回府后揪住景时彦问个清清楚楚更加靠谱……想着想着,渐渐的就倚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掀开车帘下了车,她才发现,景渊把她带回了兰陵侯府。

    欢喜佛,薄情赋  第一百零七章  似是故人来

    与建业街知巷闻的热议相比,兰陵侯府真是冷清多了。非但不见有修缮府阁,张灯挂彩大事张罗,就连丫鬟仆妇之间的闲聊也不带半点喜气,仿佛建业为之沸腾的这桩大事与他们半点边儿都沾不上。

    景渊一有时间,便带着阿一去听曲儿看戏,建业最有人气的红伶班短短半个月内便到了兰陵侯府三次,而宫里来的诏令他大都称病不出,因为大婚也向朝廷请了三月长假。于是悠哉悠哉地陪着阿一走遍了建业的大小寺庙品尝斋菜礼佛祈福。一个月下来,阿一的气色明显好了,俏生生的脸庞透着红润的光泽,整个人越发的水灵。

    但是总是有些东西是躲不过的,本想着出门看戏,可是一纸沼书说是皇帝有要事召见兰陵侯便把景渊带入宫中。临走前景渊嘱咐晚霞好生陪着阿一,阿一嫌闷,说是要带上环儿和十六姬一同去戏园子,景渊也只好答应让沈默喧随她们一道去。

    一众女眷看完戏发完感慨时已经日落西山,出了戏园子本来说好要到云来居尝一尝那里有名的琵琶鸭的,可是阿一突发奇想地拉着环儿和晚霞说要去绣坊买几样绣品,笑嘻嘻地请沈默喧和十六姬先去云来居等候。临走时还对沈默喧挤眉弄眼一番,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可能不来了,你和十六姬慢慢吃云云。

    沈默喧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回头见身边的十六姬孟君眉安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娴静愉悦,他对她说:

    “阿一真是的……既然如此,婥婥,我们走吧。”

    “阿一知道了?”孟君眉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景渊真是守不住秘密!”

    沈默喧笑了笑,道:“让他守口如瓶这么久也真够难为他的了,现在他们没事了,我们走也走得安心。”

    “谁要跟你走?”孟君眉白他一眼,转身朝云来居方向走去,“我可是兰陵侯府的十六姬。”

    “婥婥,”沈默喧连忙追上去,“等等我。”

    大街上人来人往拥挤异常,阿一许久没逛过街,眼睛好像不够用似的,一手拉着环儿一手拉着晚霞,一边问道:

    “晚霞你银子带够没有?你看你看,那边的扇子好漂亮……”说着便往扇子铺那边挤去,不多时,晚霞手上便大包小包地抱着一堆东西,她叫苦不迭,说:

    “十八姬,再买银子都要花光了!”

    “花光了,就把环儿抓去卖掉。”阿一随口胡诌,环儿却变了脸色,对阿一说:

    “十八姬,你等等哈,我这就回府多带点银子,你们记得在这里等我……”说罢便往侯府方向急匆匆地走去,阿一想叫住她时都太迟了。这环儿,真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阿一想着,忽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抬眼一望原来前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也顾不上那许多,回头喊了晚霞一声就挤了进去。

    店铺里人多得很,阿一一眼就瞅见有伙计捧来热腾腾的汤团,她认得出这是有名的正德汤团,一碗有八个,每个都是不同味道的,有麻心的、擂沙的、鲜肉的……以前她在广陵吃过一回,至今还记得那种绵软的口感。除了正德汤团,这里居然还有卖灯盏糕,蝴蝶酥和芸豆卷……

    “姑娘,请上二楼。”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过来恭敬地说,“楼上有座位。”

    阿一回头仔细地看,想要把晚霞喊来,可是店里人多,而大街上人来人往,竟是没有了晚霞的踪影,伙计又催她了:

    “姑娘,要不你先上去,这里人多拥挤。”

    “可是我的丫鬟不见了……”

    “是那个手上拿了许多东西穿着藕色衣裙跟在你身后的姑娘吗?她本也进来了,可是突然说落下了东西又出去了,想必马上就来,不如你先上去等她?”

    阿一差些被捧着热汤团的伙计撞到,惊魂未定也只好听从这人的话,上了楼去等。楼上都是雅间,那伙计推开靠里的一扇小门让阿一进去,阿一等了片刻,便有人推门而进,一碟正德汤团,脆皮饺,还有一碟荷叶糕……

    “我没有点荷叶糕……”阿一一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随即愣住了。

    一年多两年不见,他长得越发的高大魁梧,五官棱角分明,依旧是浓黑的眉炯炯有神的双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男子的磊落气,穿着一身洗得很干净的靛青色粗布棉袍,袖子卷了起来显得利落,他放下那碟荷叶糕,相逢的喜悦和激动让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宽厚地对她笑着说:

    “阿一,我们……许久不见了。”

    “阿逵?”阿一站起来,惊讶而激动地拉着他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逵这一瞬红了眼睛,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眼中似有光彩迷离,百感交集地看着阿一,犹带着伤感说道: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到过兰陵找你,可是他们说你死了……你告诉我,你过得还好吧?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阿一的心酸酸的,忙不迭地摇头,说:“我没事,你看看我,现在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阿逵,那时候就那样抛下你走了,真是很对不住……”

    “阿一,我不怪你,“阿逵手臂一伸用力地揽过她的肩拥她入怀,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任你那样,我该好好保护你而不是一走了之,让你受了那么多的罪。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的这一年,我有多么的难过……”

    阿一被动地伏在他怀里,想要用力挣脱他却抱得更紧,阿一连忙道:“阿逵,我真的没事,还有,我找到师父和阿云了……阿逵,你放开我……”

    阿逵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显露得过于激动,当下稳了稳心神,不舍地放开了她。阿一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

    “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是我遭逢那样的劫难,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阿云和师父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死了’的消息的?你这一年多到底去哪里了?”

    阿逵在她身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茶,再夹了一块荷叶糕到她碗里,道:“不急说这个,你先尝尝看还是不是这个味道?”

    阿一不解,不过还是夹了荷叶糕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表情顿时凝住了。

    “怎么样?还是那个味道吗?”

    阿一放下筷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地看着他,轻声道:“有荷叶的香味,甜,却很淡。就跟以前我去化缘时你偷偷塞给我的一个味道。”

    阿逵笑了,“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阿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荷叶糕。

    “这家店是我开的。那年和你分别后我到了边境寿城做一些小买卖,赚到了一些银子,大概一年后想你想得紧了,按捺不住又跑回了兰陵,却听到了你的噩耗……我在兰陵开了一间食馆,也是卖这些地方吃食,生意还过得去,一边不死心地打听你的下落,然而毫无结果。两个月前我到了建业,这不,食馆刚开业便与你重逢……”

    “对了,你娘她还好吗?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阿一岔开话题。

    “她还是在广陵。”阿逵深深地望着她,说:“阿一,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还是在兰陵侯府。”她点点头说,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命,来来去去都躲不过。”

    阿逵的眸光黯淡下去,拿起勺子舀了汤团到她碗里,说:“好好尝一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你还记得我有多嘴馋?”阿一笑嘻嘻道,“你不要告诉我,这家店的吃食都是你做的,不过吃起来很有广陵风味。”

    阿逵淡淡地笑了,“有很多事我都会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猜猜,蝴蝶酥就是以前红叶渡口那个糟老头卖的那种,中间夹了芝麻馅的对不对?”

    他笑着颔首,“对是对,不过这么多吃食,只有荷叶糕才是我做的。”

    两人闲话家常,阿一吃完说是要去寻回自己的丫鬟,阿逵也没有多留,送她下楼,把一个打包好的食盒交给她,叮嘱道:

    “这是给你带回去的。阿一,兰陵侯向来视我为敌,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要是他对你不好……”

    “他要是对我不好,我还有阿云、师父和你。”阿一轻松地笑着,“你放心,我会经常到你这里来吃点心,只怕碍了你做生意。”

    “明天你还能再来吗?”他问,“对了,我也许久没见过阿云和静林师父,不如明日你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3_13811/308424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