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远在他乡的人,又有谁不想家,她的心中也不由自主的升起浓厚的思念之情。家在梁宇吗,可为何不想回去?或许不是不想,而是在害怕。
月未落,夏末如关上窗子,然后躺下睡了过去。睡梦中出现过一些模糊的人,一些模糊的事,她侧转了个身子,迷糊中又全部忘记了。
虽说长平寺下的清水镇不似梁宇那么奢华,但刚好赶上集市,倒也是异常的热闹。夏末如穿梭在人流中,兴致盎然的东张西望,对所有的东西都异常的好奇。就算她没有失忆,记忆中也不存在这种舒畅、闲适的日子。
当穷人向着奢靡的宫殿中羡慕望去时,或者,里面的人也在向往着外面的生活。谁才是谁眼中的风景?这其中的矛盾,又有谁能说得明白。
不过对于异常活跃的夏末如,除了凑个热闹,意图还远远不止于此。出门前她已经向夏风打听过了,说是今天有个叫李长山的钦差要经过本地,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也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夏末如心中还在算计着此事,远远的就传来铜锣的声音。若是在往常,她一定会觉得嘈杂,不过事出有因,今日的锣鼓声还真是清脆悦耳。她的嘴角、眉梢,难以遮掩的得意起来,而一个阴谋,正在她的心中酝酿成形。
“伊将军,人好多我怕走散了,能不能挽着你。”夏末如挑着眉眼,对着一同出来的伊晨风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刻的她正是这样一幅奸邪样。不过那妩媚的笑意,宛如三月灿烂绽放的桃花,甚是令人神往。
伊晨风自然不知道夏末如心中的算计,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他接近。欣喜,想起她昨夜说过已经原谅他,那份激动让他到此刻还无法平静。他伸出手,紧紧的牵住她。
夏末如被牵住的手,不自主的颤抖了下。她的计划不是这样的,顶多只是委屈挽一会伊晨风的手臂,可现在手心却和他紧紧的贴着。那是什么感觉,温暖、安全,还是惊怵。。。总而言之,她想要抽脱。
“你怎么了?”伊晨风见夏末如僵硬的站立在原地,入神的盯着他与她牵着的手,疑惑,突然好想意识到什么,稍微放轻了手中的力道,不过依旧握着。“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用力了,这样行吗?”
“恩。。。”夏末如恍惚的应了声,然后朝着前面走去,刚才惬意的神态已经不再。失神,脑海因为手心传来的温度,而觉得一片的空白。
伊晨风一边走,一边用心的牵着夏末如的手,身外是不绝于耳的喧闹声,他的眼中却只有她。能紧紧的握住她,真的很幸福。
身处于簇拥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心撞到夏末如的肩膀,把她从虚空中带回到了现实。前方的大街上,一队官兵浩浩荡荡的在街市中穿行,围观的百姓皆数被拦在两旁,煞是有气派。看来这个李长山名头不小,官威更大。
夏末如嘴角略微弯起,聚光的双眸揽过一抹笑意,要等的人终于到了,那么。。。她使劲把手从伊晨风的手心中抽出,愤怒的瞪着他,对着四周大声吼道。“非礼了,非礼了,谁来帮帮我。。。这个人刚才强行拉住我的手,强迫我做他的第五房妾氏,若是不从,威胁我后果自负。可怜夫君一年前去了战场,音信全无,剩下我独自一个弱女子,还遇上这样的事,以后的日子要我怎么过啊。。。”
不管是贵人,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有着凑热闹的本性。经夏末如这么一囔囔,原本还把注意力停留在钦差那边的人群,齐刷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夏末如一脸的绝望,甚是无可奈何,说到激动时,盈盈的眼泪缓缓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柔弱的容貌,纤瘦的身子,楚楚可怜的样子立时得到了旁观者的同情。
一场策划的阴谋,正在紧张的上演着。
不过说实话,对于夏末如恰好落下的几滴眼泪,纯属巧合。她一边投入的演戏,尽可能的扮好一个弱者的身份,博得众人的同情,一边用手背揉搓右眼,外人看是在擦泪,实则是她想要把不慎掉进眼中的睫毛揉出来。谁料得到,她越揉,眼睛越痛,眼泪如泉涌般顺着脸庞滑下。
此时,一张白色的丝巾,被递到夏末如的眼前。她眼睛有些刺痛,更是被泪水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人群中有个白色的身影,似乎,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再者说,对于什么也想不起的人,岂会对一个模糊的白影感到熟悉?她并未推脱直接伸手接过了丝巾,然后轻轻的擦拭着眼角。主要是因为眼睛实在难受的很,她快受不了了。
围观的人群中,义愤填膺之话,比比皆是。看来人的潜意识中,都有同情弱者的倾向。终于,有人护在夏末如的前面,站了出来。
“姑娘别怕,天地之间浩然正气长存,容不得这种无耻之徒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一个白面书生样的年轻男子,安抚了夏末如几句,然后愤慨的指责伊晨风。“枉你长得一副人样,想不到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眼睛终于舒服了,夏末如把丝巾放下,准备递回给刚才那个人,可攒动的人影中,根本没有一个穿白衣的人。难道刚才是错觉,她凝神回想,未果。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处理好眼前的事。
英雄救美吗?刚在揉眼睛的时候,夏末如听到身边传来一个浩然的声音,她心里还偷偷乐了会。只是闭眼与睁眼有那么大的差距吗?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对比。早知道如此,她宁愿把眼睛一直闭着。
对于白面书生的厉声指责,伊晨风完全无视。收敛的眼眸,透着一股寒气,身外更是笼罩着逼人的霸气,傲然,令人见而远之,望而生畏。那就是真正的伊晨风,一个无数次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经过鲜血的洗礼,有着坚韧的魂魄,震慑的气势,他的威严又岂是常人所能触犯。更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站在他的面前,无形中便矮了一截。
伊晨风不言,隔着一段距离凝视着夏末如,原本欣然的心,渐渐在失温。偷来的幸福,终究很短暂。犹如夜间曾经璀璨的焰火,落入大海后,彻底湮灭。失望,落寞,外表沉稳,内心却透着浓厚的忧伤之情。她,始终没有原谅他。
没有出面澄清,也没为自己辩解,伊晨风任由夏末如肆意的诬蔑,然后四周的人指指点点,唾骂声、憎恶声如潮涌般袭来。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那些他都无所谓。唯有最在乎的人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让他无比心痛。
原本还气势如虹的白面书生,才不过说了几句,气势便迅速的弱了下去,若是在战场上,就是节节败退,不战而败。
离书生最近的夏末如,虽然没有看到白面书生的颤抖,但明显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怯弱,一个弱者面对强者的恐惧。伊晨风,你当真就有那么厉害,我偏不信。她抬头,毫不避忌的与他的目光冲撞在一起。
“姑娘,我突然肚子有点痛。。。”站在伊晨风的面前,书生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般,畏惧,深深的畏惧。顾不得之前的正气,对着夏末如匆匆的说了一句,便踉跄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老天眼,你睁开眼看看,看看这人间的不公事。。。我这一生做不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只想为远在沙场的夫君,守住贞c。没想要。。。没想到。。。要我嫁给他,还不如现在干脆死了算了。”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言败,就算到了最后关头,她也决不放弃,那是夏末如的倔强与韧性。她就不信,密密麻麻的那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伊晨风。
哭,若是不行,那就来点更猛烈的。夏末如嚎嚎大哭着,神色猛然变得坚决。目标,人群外一尺多厚的石墙。不过很明显,若她能挤出人群,肯定连撞墙的力气一点不剩。
“姑娘,你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别这么想不开。。。而且为了这种畜生,更是不值。。。放心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早晚有一天,老天会收了他。。。”夏末如手强行被拉住,层峦叠嶂的劝慰声,扑面而来。还未英勇就义,险先就被众人的口水所湮灭。
第一百一十二 惨淡收场
虽是如此,夏末如还是装模作样的用力挣扎着。死,她可不想。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给伊晨风点厉害的颜色瞧瞧。也不懂为什么,她就是越看他越不顺眼,想起昨天被强抱的情形,居然这样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怒就不打一处出。什么破夫妻,感觉和他有着血海深仇更像。
终于,人群中响起了一个清醒的声音,用一句惊醒梦中人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今日有朝廷的钦差到此地巡查,岂容这等宵小之辈任意妄为。。。”
钦差吗?。。。夏末如可怜的眼眸中,拂过一抹笑意。她如此大费周章,等的就是这个。伊晨风,任你平日里狂妄,就看你今日怎么度过这次劫难,不死,也要你活活的脱层皮。
与此同时,正当所有人恍然大悟,一同朝着巡逻的队伍看去时,钦差李长山已经从轿子里出来,一步一步朝着事端的中心走来。
“钦差大人到,都让开,让开。。。”几个官兵,推开拥堵的百姓,给李长山让出一条通道来。
“朗朗乾坤之下,何人敢在此放肆。”尖嘴猴腮模样的李长山,官威十足,并且带着怒意的吼道,惊得一竿百姓纷纷向着两旁退去。想他堂堂钦差大臣,本该是威风八面,却有人闹事夺他的气派,心中甚是恼火。
夏末如趁机偷偷瞅了李长山一眼,四十岁模样左右,贼眉鼠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就长这摸样,也能做官,实在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暂且不论李长山的相貌如何猥亵,夏末如低着哭腔的跑过去,“钦差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当众非礼,如此还不算,还逼民妇改嫁。大人你说,这天下还有王法没有。。。恳请钦差大人,替民妇做主啊。。。”
夏末如两泪纵横,说得是凄楚可怜,悲天悯人。若是直接扑倒在地上,或许效果更好一些,但她双膝只屈拜父母,又岂会给狗官下跪。
“望钦差大人一定严加惩处,决不能轻饶了这等狂徒。。。衣冠禽兽。。。居然做出这种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严惩,严惩。。。”围观百姓,见李长山过来,纷纷附和。其中有同情夏末如者,有不满伊晨风者,亦有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者。原本悲弱的气势,看有人撑腰,喊叫声都变得底气十足。
“明君管制之下,居然出现这等不法之徒,本官必定。。。严。惩。不。贷。”人群簇拥,呼喊声一波接一波,甚是壮观。李长山摆出官架,大刀阔斧的朝着伊事端中心走去。不过还未走到伊晨风的面前,就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压,恐惧,甚至连头都不敢往上抬。后面说的几个字,可想而知,声细如蚊叫。
人要脸树要皮,众目睽睽之下,李长山心中胆怯,又不能仓惶逃窜。最终把心 一横,对着身边的官兵道,“把这二人一起带走。。。”然后对着围观的百姓继续道。“尔等都快快散去,此事本官定会严办。”
夏末如和伊晨风被官兵压着,渐渐朝着远处离去,集市最终又恢复了原本的协调与喧嚣。
“钦差大人,衙门在那边。。。”四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到了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夏末如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对着轿子里面的李长山喊道,手指向他们此刻行走的相反方向。
“在本官面前,岂容一介民女放肆”。张长山掀开轿帘,瞧了下四下无人,然后才从令大队驻留,从轿子里面走出来。指着身旁几个办事的官差威严道,“你们几个,把这个女的给我看好了。”
这算什么情况,苦主遭遇犯人的对待,而犯人却享受贵宾的待遇。夏末如睁着眼看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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