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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失神,想了半天,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女人咬住唇,许久,才答了一声“好”。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分别呢?
男人轻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温柔地叮嘱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道:“朵朵,你真的不想再看看一一么?”
一一,可怜的孩子。
唇动了动,她心头滑过一丝伤痛,想到那愈发相似的眉眼儿,她哆嗦了一下,断然拒绝道:“我不”!
男人似乎料到了她会这样,叹了一声,又说了几句什么,挂了电话。
房间里柔和地披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明亮。
拉开衣柜,选了件衣服换上,走到客厅,才发现早餐已经做好了,钟点工阿姨见她醒了,盛了碗粥,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阿姨就走了,出门买菜。
于是,又只剩下了自己。
慢慢地吃完了早饭,几乎吃了四十分钟,看看表,不过七点五十的光景。
朵澜简单收拾了碗筷,二十分钟后,她戴着墨镜,手中抓着一串钥匙,出了门。
车库里,干净整洁,停着七八辆车,阳光无法照射进来,只在墙壁上安装着一排排的荧光灯。
她踱了几步,似乎没有想好选择哪一辆。
她似乎换上了选择恐惧症,不知道是喝粥还是吃米饭,也不知道是先洗脸还是后刷牙,这些从来不会困扰正常人的细节,现在正在没日没夜折磨着她。
半天无果,她从包里摸出一盒烟,细长的烟身上绘着摇曳的花朵,恣肆且张扬,“擦”的一声点起来,淡白色的烟雾从嘴.唇里喷出来,朵澜呛了一下,再皱着眉吸了一口,便闭上眼,将烟随意一弹。
划了个优美的弧,落在一辆车前,她上前,鞋底踩了踩,这才开了车门,身形利落,发动引擎,一路绝尘而去。
等到她站在吕氏集团的写字楼楼下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秋老虎的威力果然无穷,不过在外面站了五分钟,她的鼻梁上已经泌出细小的汗珠来。
脚下是平底的小瓢鞋,无袖的紧身t恤,七分裤,一身清爽却又不够庄重的女人便在前台小姐惊讶的目光中走向最靠里面的专属电梯。
“小姐、小姐请留步!你有预约么?”
朵澜停下脚步,没有摘眼镜,只是略略抬起下颌,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块的年轻女人。
新来的吧,想她才几个月没有来自家公司,居然被人问是否有预约。
她不说话,看着那前台小姐有些鄙夷的神色,正巧在这时,巡逻中的保安队长听见声音赶过来,一见是朵澜,愣住。
朵澜抬手,将罩住大半边脸的墨镜往下压了一压,冲着保安队长道:“王队长,我上去了行吗?”
果然是大小姐,王队长赶紧上前,帮着朵澜按下按钮,不忘扭头训斥那前台,“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咱们吕氏的大小姐……”
摇头笑了笑,朵澜踏入电梯。
只是,当门关上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物是人非么?
吕氏的辉煌早已不如早年那么耀眼,而自从吕书辞将她嫁给了凤不嗔,吕家能出“太子妃”的谣言便不攻自破,很多关系便逐渐断了,加之近年来的金融危机,房地产经济受到的巨大冲击不是一星半点儿,偏偏公司里的很多老家伙们居功自傲,不思进取,改革对于他们来讲,无异于是洪水猛兽。
所以,吕书辞终于在初夏时节,宣布退休,将手里的股份全部给予女儿女婿,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协商和选举,暂时由凤不嗔接替职位,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
正想着,“叮”一声,电梯门开了,男人正在等着她。
一挑眉,这回那楼下小姑娘倒是“学得乖”,她前脚进了电梯,那边后脚就报告了吧。
“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揽过她的肩,不嗔笑着,勾着手指蹭蹭她的鼻子,状态亲昵,“早说啊,我起来时见你还在睡,下回愿意来做‘监工’,就坐小的的顺风车,可好?”
朵澜嘻嘻地笑,只是眼睛里有些冷淡,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一层的格局变化极大,而之前认识的一些高级主管,此刻也是一个都不见。
呵,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就开始清洗内部员工了。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进了办公室,朵澜长出一口气,还好,她爸爸的地盘,不嗔还没有乱动,一切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多了他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
她走过去,拿起来那相框,细细地看,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端庄,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很陌生的,一张照片,她不记得自己将那花了几万块拍摄的写真放在哪里了,也许是某个抽屉吧。
“你先歇一会儿,中午我们再出去吃饭。”
抽走她手里的相框,不嗔给她倒了一杯水,温柔地放在她掌心,并且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她想躲,终究是没动。
不一样了,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就从,从那个人出事的那天开始吧。
可是,不管如何,她不能叫父辈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毁在自己的手里。
朵澜轻声一笑,歪着头,看着正在忙碌工作的男人,“我等你。”
不嗔下午还有个会议,两个人并未走远,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点了两份套餐。
适当的价位,一般的环境,却没想到,无论是牛排还是浓汤,入口都很好,朵澜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吃得反而比平时多。
两个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不嗔没怎么吃,只是看着,带着满足的笑容。
朵澜放下刀叉,擦擦嘴,忽然开口道:“早上,望月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要不我去看看一一。”
不嗔有些惊讶,从出事以来,这还是朵澜第一次主动提起一一。
她醒来后,极端地排斥着那可怜的孩子,没有办法,望月抱回了家,和寒烟香川三个人一起养着这个小不点儿。
“朵朵……”
他的大手覆*有些颤抖的手,鼓励道:“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一一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孩子……”
他的话,因为一道投射下的暗影,和一阵馥雅的香气而打断。
“凤总,真的是你,我以为看错了,这才走近看看。这位是……”
来人是个一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面上的意外和惊喜之情不用多说,只是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朵澜。
呵,真是太久没出来混了,什么花花草草都想知道老娘是谁了!
哼,你想太多了,这只是不嗔商场上的一个熟人罢了,人家年轻漂亮,你在嫉妒么?
头脑里霎时出现两个自己,一黑一白,争吵不休。
抽出自己的手指,默默地按了按眉心,头好疼。
不嗔赶紧站起来,拿起朵澜的包,扶着她站起来,临走不忘客气地道别:“关小姐,我太太不舒服,我先走一步。”
(咳咳,我保证不是后妈,本书是he)
正文 073
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我们都是只和自己觉得有安全感的人发脾气,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他(她)不会抛弃你,你可以依赖。
所以说,胡闹也是需要有资本的。
在车上简单跟助理交代了一些下午会议的重点,不嗔明确表示自己要回家了,朵澜偎在他怀里,恹恹地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可是那个女人眼睛里的爱慕,她是分明能够看清的,甚至不需要深究。
女人对男人的爱,一旦决定了展露,那就是格外的浓烈。
赌气地揪着不嗔的衣角,她闭着眼在心里百转千回——
她的男人,很诱人呢。
男人不能容忍女人身体出轨,女人不能容忍男人精神出轨,看看如今八卦周刊上刊载的轰轰烈烈的某离婚风波,就知道了。
被抱着又回到安静的家中,熟悉的床单,熟悉的气味,他将她放下,转身的刹那,他的手被她抓住。
秀眉解语,美目传情。
“别走,我头疼……”
声音一出来,朵澜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样软绵绵,带着撒娇的口吻。
掌心相贴,男人几乎未曾犹豫,就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儿,在床边坐了下来。
原来,男女之间能做到手牵手,真的比分享一张床,来得还要重要。
朵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这几个月一直打不起任何精神,她的脑子里不停地重放那天的画面,在那座陌生的北方城市里,飞车,爆炸,火光冲天。
一旦播完了,就会自动重播,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不走,我想给你倒点水喝。”
他温柔耐心地解释着,手轻抚着她的眉头,让那道“川”找自己手下展平开来。
“我不渴……”朵澜将他抓得更紧,思考良久,还是启声道:“刚才那个关小姐长得很美。”
女人天生就是这般口不对心:她美,又干卿底事。
然朵澜一出口,酸味儿还是止不住,漾满了整间屋子。
不嗔笑意加深,略略仰起头,带着俯视的意味道:“老婆,我觉得你在吃醋?”
他用的是疑问句,却是笃定的神情,不许她逃开,捧住了她的脸,似乎不确定她的心意,又低低开口道:“我真怀疑我幻听,我以为这辈子,只可能我对你吃醋,却不想,你竟也有一天对我吃醋。看来,我真该谢谢那关小姐,非请她吃顿饭才好……”
他低低地闷笑着,心情大好。
朵澜蛮横地截断他的话,斜眼道:“你敢!”
他似乎被她脸上的鲜活表情所吸引,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明明早就保证,绝对不会乱来,可是此刻,他低下头,唇越凑越近。
他的俊颜在眼前放大,蓦地,朵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慌张地转过脸去,面色尴尬地避开了他的吻。
不嗔面色一滞,难堪地低咳了一声,眼中似乎依旧是往日的温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漆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划过伤痛和怜惜。
意外,是人生的一部分,你想躲,也躲不掉的。
第五鹤用了一种人世间最残忍的方式,叫叶朵澜这辈子,想忘记都不能忘记,他比谁玩得都狠,他的狠不止对别人,更对自己。
出殡那天,是不嗔自己去的,朵澜一直在昏迷,身体检查做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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