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澜纳闷儿,这么几个家伙坐在一张桌子上,咋还能吃得下去呢?
事实是,还真的在吃着,喝着,说着!
其实整张桌上,最活跃就属陈丹然,她吃吃喝喝,似乎还对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香川很感兴趣,两个人你问我答的,有来有往,居然也不显得冷场。
不嗔和朵澜相邻着坐着,他不时夹些她中意的菜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也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凑在朵澜耳边说了句什么。
朵澜一听完,伸手就冲着不嗔的胳膊捏了一下,嘴也嘟了起来,看上去娇嗔的样子很可爱。
对面的第五鹤,忽然地不自觉往后一靠,眯起眼睛,抱起胳膊,打量着她的神情,眼睛里的愤怒和嫉妒一闪而过。
“不嗔,”他将手指间夹的烟在烟缸边缘点了几下,眼睛依旧是危险地眯缝着,口中的烟圈吐得很大,氤氲了面部表情,“太宠老婆,不是件什么好事。”
朵澜为了躲着麻烦,从上菜后就开始吃,头不抬眼不睁,第五鹤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咬下去一大口一个丸子模样的东西,哪知道这东西跟撒尿牛丸似的,里面有汤汁,滚烫的,一股水就烫到了舌头。
“啊……”
她眼泪唰地就落下来,那肉滚在嘴里,咽不下吐不出的,完全是凭着下意识的想法将头转向不嗔。
不嗔眼疾手快,赶紧抄起个小碟子,拍着她的背,叫她吐出来。
两个人的动作,好像演练过似的,忒有默契,看得周围的男人和女人都陷入了沉默。
“真是恩爱啊,看得我好羡慕,可惜……”
第五鹤微微扬起嘴角,薄唇抿得很是严酷,面上的表情半认真半戏谑,故意只说了一半话。
“不嗔,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作为哥儿们,我真他么地好奇一件事哎?”
他在说话的时候,带有帝都特有的微微上挑的尾音儿,咬得字眼都恶狠狠的了。
正在喝着冰水的朵澜,头皮忽然发麻了——
第五鹤这么说话的时候,往往都要语出伤人,这是她在他身边这么久,得来的经验体会。
果然,他用力掐灭了烟,将烟蒂死死地按在烟缸里,喷出最后一口烟,死盯着对面的不嗔。
“头上这么顶帽子,不嫌沉啊?”
朵澜一下子被激怒了!
正文 069
参照一般小言的女主来说,叶朵澜不见得更为讨喜:她不娇弱,也不坚强,脾气还不是很好。
就像现在,她嚯的一声站起来了,手边刚好是还剩半杯的冰水,想也不想,她抓起来就往第五鹤脸上掴去!
“啪!”
半杯水尽数扬在他的脸上,一滴滴从发际和脸上滑落,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跌到冰点。
然后便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有几片蹦得很高,差点划伤第五鹤的手背。
望月和香川的表情是很复杂的,毕竟,第五鹤是真的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这句话显然把大家小心翼翼维持已久的平衡给打破了。
陈丹然此刻也无法再用笑话和荤段子来挽救氛围了,可怜她都没怎么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夹了块鱼,听见声响抬起头,白生生的鱼肉就从筷子间掉下去了。
非常尴尬的是,包括朵澜自己,都忍不住去看凤不嗔,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攥紧了手,不嗔一向温和无害,朵澜担心,他的心就这么被好友刺痛。
或者,从第五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算是朋友了。
就像是天气的变化似的,就看见暖煦的笑,一丝丝地从凤不嗔的脸上褪去,他的手上甚至还拿着湿巾,随时准备给朵澜擦干净嘴巴。
他坐得很正,腰背很直,一看就是从小受到良好而严苛的教育。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手指敲了敲桌面,轻声道:“坐下来。”
朵澜登时再也没有任何气焰,乖乖坐了下来,将手上的水擦到餐桌布上。
“鹤少,你这么说就有点儿不妥当了吧?”
他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慵懒地放在朵澜身后的高背椅的椅背上,姿态闲适而优雅,说话依旧是慢条斯理的。
连最年长的汲望月,也不由得在心头暗叫了一声“厉害”。
这份定力,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体现出,难得呢。
从他称呼上的变化,就看出了他起伏的怒气正在勉强被压抑着,第五鹤自然也懂了。
其余四个人的目光,就都黏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陈丹然最先回神,她只是外表大大咧咧有些娇憨,然而自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的孩子,个个都是人精儿,自然也忙着圆场起来。
“嘿嘿,这都是什么什么啊?要我说,今儿这饺子才最好吃,正所谓‘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
说完,她讨好地夹起了一个白胖胖的蒸饺,蘸了酱油醋,递到第五鹤面前的小碟子里。
第五鹤却不领情,横了一眼那饺子,没动。
尽管陈丹然不爱他,可这也在大家面前下了她的面子,不免令她有些忿忿起来,放了筷子冷起脸来。
然而,她这一句无心的话,却叫望月和香川有些不自在起来,“嫂子”这个词对于汲家三兄弟来说,太敏感啦!
一时间,气氛更冷了。
一声轻笑,打破沉闷。
不嗔倾身,将手肘落在桌子上,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对上对面的第五鹤的眼。
他今儿戴了一副眼镜,其实他很少戴眼镜的,很浅的近视度数,有时候,看人时稍稍眯起眼,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而今天这副眼镜,使他看上去略显严肃,也有些“鬼畜眼镜”的味道似的。
镜片上折射的光一闪,朵澜有些不敢看。
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先生一点儿也不是个懦弱的男人——
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个当初她洒了一身咖啡的柔弱帅哥,不能保护自己,所以每每遇到事情,她不想说,是因为她觉得他无法解决,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错了。
这个认知,令叶朵澜没心没肺地笑出来了。
她的“噗嗤”一声,本来是很轻声的,但由于此刻太静了,便显得极为突兀,第五鹤明显地皱了下眉。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摆脱身边的人,甚至还不惜找上陈丹然作掩护来到这里,用关系先他们几个来到这家会所,不是为了看他的女人对别的男人笑的!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明知道不能慌,不能乱,却还是率先出声道:“你笑什么?”
她也不怕,眼波一动,将周围人看了一大圈儿,这才“漫不经心”地将淡淡的眼神落在他的一张俊脸上。
“我笑我想笑的,”她似乎真的很有心情,说话间也在微笑,“可以么?”
似乎,刚才怒气冲冲将水杯扔在他头上的,不是她,换了个人似的。
说也狼狈,正好这时候,他头发上一滴水落下来,正黏在第五鹤眼皮上,他有些愠怒地抹了一下脸。
朵澜搅和完了水,起身捞起椅背上搭着的薄外套,穿上,轻声说了句:“我去外面透透气。”
推开门,走廊里的温度稍低,却也叫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拍拍有些紧绷的脸颊,朵澜绕过弧形的拐角,信步朝着长廊的一头走去。
她站在尽头的一扇假窗前,托着腮不知道恍恍惚惚地在想什么,如果她现在有魔力,那么她恨不得比划一下仙女棒,叫这些个男人,一个不落地全部消失才好呢。
“叶朵澜,你说那正面战场热火朝天的,你这大后方怎么心不在焉的?”
嗅到香味,她知道是陈丹然来了,也没回头,只是搓搓冰凉的手,含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陈丹然无奈地耸肩,实话实说道:“里面不适合雌性生物,太吓人了,我怕成炮灰,还是女炮灰,所以赶紧出来了!”
朵澜咧嘴,谁说小说里只有坏心眼女配,眼前这一个似乎还挺有趣的。
整整她的领子,朵澜慢声道:“大不了就是掀桌子打一架,由他们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又不是十几岁小伙子了,不嫌丢脸,就甩开膀子干一架好了。”
脑海里一想到这四个人捉对厮杀的场景,她还真的笑了——
望月和香川肯定是一伙的,虽然俩人也看不上不嗔,不过嘛,有句话不是说嘛,国共联合,共同抗日。
俩人正在这嘀嘀咕咕的,忽然就看见从电梯间出来个服务生,脸色很诡异,鼻梁上都是汗,拖着个餐车,往他们几个的包房里走。
“谁又点菜了?”
两人互相看看,都觉得不对劲,抬腿就跟着往回走。
推开门,果然是椅子东倒西歪,四个人脸上没什么,只是细看之下,衣服都有些乱,有的扣子掉了,有的袖口擦破了。
看见服务生推门进来,第五鹤眼睛一亮。
“这、这是……”
小服务生结结巴巴地说着,第五鹤诡异地一笑,“行了,出去吧!”
说完,他几步走到餐车跟前,手覆上那银色的盖儿。
朵澜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别”,就要冲过去,却被第五鹤飞快伸出的一条手臂将她拦住。
他笑笑,慢慢打开来那个巨大的银色罩子。
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啊!”
朵澜尖叫,几乎昏厥过去,要不是身后的不嗔冲上来扶住她,她几乎要瘫在地上了。
“嘘!”
第五鹤慢慢将右手的食指探到一一的嘴边,孩子条件发射地含住他的指尖,发出“砸吧砸吧”的声响来。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来,全身无力,朵澜依靠着不嗔,泪如雨下。
“乖,爸爸厉害吧,知道宝贝儿想妈妈了……”
他缓缓抱起一一,挑衅似的看向朵澜。
他捏着她的命脉,又疼又准啊。
(今天有读者生日,么么,都来祝她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吧!)
正文 070
记得朋友的签名曾写道:往上爬的时候,对路过的人好一点,因为你掉下来的时候,还是会遇到他们的。
这话,叶朵澜印象很深刻,所以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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