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认得你。”

    她眯着眼这么说。

    咖啡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不上各怀鬼胎，但一定是心思不一。

    “他现在要疯了，我昨晚去找他，看见他跟疯子一样抱着你们的孩子，保姆一下也碰不得，喂奶换尿布，全是他一个人来，整宿整宿不睡觉，只要那孩子一动，他就蹦起来……”

    有些烦躁地一口气全都所出来，陈丹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上沾了一层白白的泡沫，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在没有摸清来人的真实意图之前，朵澜保持沉默。

    见她不说话，陈丹然急了，到底是没什么心机的小姑娘，一把抓住朵澜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抓住。

    “人家都说我们陈家是抱上了大腿，可我知道，他就算现在这么不正常，可他心里也没有我……”

    “我和他其实这两年才认识的，之前我一直在国外上学，我爸爸他，哎，一门心思要促成这门亲事，里面的缘由想必你门儿清……”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反对跟他结婚，后来才发现，他脑子……”

    陈丹然压低了声音，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欲言又止道：“你知道么，我们在一起时，他都不愿意抱我。还有，有时候一起看个电影，看着看着，他突然转过头来，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朵朵，你说这像不像以前我们看的什么什么’之类的，我要被他逼疯了！”

    说到悲愤处，陈丹然禁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啜泣起来，手上戴着的钻戒，似乎发出嘲讽的亮光来。

    朵澜望着那亮光出神，不说话，只是胸口渐渐发闷。

    第五鹤从来不是一个好朋友，好情人。

    他怕被人拒绝，所以每每先拒绝别人；他怕被人伤害，所以总是狠狠伤害别人。

    像是感应到陈丹然的悲伤，一直阴沉的天终于落下雨来，很快，窗户上溅满了雨滴，一条条落下去。

    这些明明于她无关，可朵澜不是善人，也算不上恶人，想了想，终究开口道：“你这是何苦，他若是愿意娶你，你大可以当你的太子妃，你很清楚，第五家是什么样的家庭。”

    发泄完毕，陈丹然终于平静下来，擦了擦脸，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高级的化妆品果然防水耐汗，没花了妆。

    她挤出个古怪的笑容来，嗤笑道：“你当我稀罕？我老子虽照他爸爸差了几个等级，可也足够我在国外逍遥快活了！”

    这倒是实话，中国的官员，无不是将妻子儿女安排得妥妥，钱怕是下半辈子也花不完。

    于是朵澜不再说话，看着对面的女人掏出镜子来随意补了补妆，片刻后竟比刚见面还要神采飞扬。

    她摸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喷了个烟圈儿。

    很快，服务生走过来，唯唯诺诺道：“小姐，这里是无烟区……”

    不等说完，陈丹然就翻了脸，换她来训斥那服务生。

    “抽烟怎么了？别跟我废话，有本事叫你老板来，可笑，他给我点烟我都要看看他配不配哦！”

    一顿抢白，那服务生灰溜溜退了。

    眼睛一瞥，陈丹然继续道：“别看我没见过你，可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很多。”

    “哦？”朵澜这才提起兴趣，托腮问道：“都有什么？”

    陈丹然狠狠抽了几口，在桌上捻灭，幽幽道：“她们背地里都骂你是个婊.子，可我却羡慕你。这年头，找到一个为你生为你死的男人就不容易了，你一下子找到好几个，她们嫉妒罢了。”

    朵澜失笑。

    为她生为她死？

    有的抢她的孩子，有的抢她的生意，还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可与外人道者不足一二。

    “你要知道，你和我说了这些，也许，你和他的婚事就要吹了。”

    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朵澜好心地提醒着。

    陈丹然也不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冷笑了一声，“两个老家伙的算盘打得精，我那老子是想做官儿想疯了，以为把闺女送上去就行，做他的黄粱美梦去吧！”

    顿了顿，她很神气地瞪了瞪眼，上下打量了下朵澜，傲慢开口。

    “人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我年轻，长得又不难看，我凭什么在别人的戏里扮演吃力不讨好的女配角？”

    朵澜终于被她逗乐，陈丹然亦开怀大笑。

    晚饭时分，一家私家菜馆，包房的门被人拉开，握着筷子低头吃饭的朵澜抬起头，看了看来人，继续夹菜。

    “这浇的，开车过来怎么还湿成这样？”

    坐在一边的望月举着手里的红木烟斗，含笑冲着进来后便找毛巾擦头发的香川问道。

    “别提了，我记得车里有伞的，停了车才想起来买点东西再上来。”

    香川手里抓着一条毛巾，边说边递过来一个袋子，扔给朵澜。

    打开来，却是正在热映的《功夫熊猫》的阿宝小时候的玩偶，一大一小两个。

    “给一一玩。”

    他说完，望月就赶紧递过去一个示意他噤声的眼神，香川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继续道：“这也挺大了啊，改天抱出来玩玩啊，我买个金锁啥的给他挂上……”

    朵澜也不吱声，随手一放，抓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夹菜的时候，手有点儿哆嗦，几次都没夹上来。

    望月叹了口气，将不明所以的香川拉到一边，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一下事情始末。

    “呵，”香川意外，“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大言不惭呢？”

    “行了！”

    望月忍不住呵斥了他一句，香川耸肩，看见了朵澜脸色极差，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我过来是告诉你们，朵朵，你的方案，政府那边通过了。”

    “真的？”

    朵澜眼睛一亮，也不吃了，站起来，看着香川。

    香川苦笑，邀功道：“我可是连喝了三天，才拿下这批文……”

    不等朵澜开口，望月接下他的话，直奔主题道：“说啊，想要啥好处。”

    香川一摸鼻子，嘿嘿一笑道：“我可不想自己在公司呆着，咱一块儿去吧？就当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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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63

    飞机缓缓降落在s市桃仙机场，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从舱里出来，汲望月、汲香川护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慢慢走出来。

    “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朵澜揉揉额角，两个小时的飞行倒也不累，只是接下来的“接风洗尘宴”，委实不好应付。

    两家的分公司早早接到了信儿，派了人和车在机场外等着，一见各自老板出来，就赶紧拉开车门。

    “上我的车。”

    望月一揽朵澜肩头，那边香川已经开了车门，两个男人将她往车里一塞，左右各自一个。

    “一会儿你俩喝，我酒量太一般，一喝就多。”

    从怀孕到现在都没怎么喝过酒，那些市委城建的一个个跟泡在酒缸里似的，她哪里是对手哇。

    头一次来s市，倒也新奇，车子一直开到市政府附近，来到一个叫北市场的地界儿，据说是上世纪初东北三省最热闹的地方。

    车停在一处透明玻璃墙体的饭店前，灯火通明，望月轻声低语：“这里曾经是一个司令的府邸，给他的姨太太建的公馆。”

    朵澜捂着嘴吃吃地笑，眼儿一横，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食府，喃喃道：“一掷千金？”

    香川从后面走过来，将她有些歪斜的领口拍好，与她鼻尖相抵，笑道：“为了喜欢的女人，又有何不可？”

    一踏进大堂，脚下的大理石是近百十年前的运来的，如今保养得依旧光可鉴人，那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路过前台，一个高挑的接待小姐迎上来，笑意盈盈，问道：“是叶小姐么？这是有位先生给您的东西。”

    疑惑地接过来，谁呢？

    想必是接待方重视，大堂经理亲自将一辆电梯腾出来，直达三楼楼上的包房。

    等到步入全剔透的景观电梯，望月和香川仍旧是微笑的模样，只有朵澜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钢化玻璃罩子剔透得如水晶，站在这座水晶宫殿里，慢慢想起来，临行时不嗔的话。

    “要是累了，就交给别人去做。”

    她一个心颤，就像那句流传很广的话一样，别人只看她飞得高不高，只有他关心自己飞得累不累。

    望月似乎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异常，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朵澜摇摇头，他几下拆开包装，看清里面的物件，忍不住皱眉道：“解酒药？”

    朵澜凑过去看，果然是两小瓶进口的解酒药，不禁莞尔，这老公还真贴心。

    等一行三人踏进包房，里面已经坐了几位本地的市政官员，正是分管建筑与地产的，纷纷站起来寒暄客套。

    套房里已经布置好一个硕大的圆形餐桌，法式高背靠椅围满圆周，对应着座位。

    鲍鱼、血燕、海鲜、黄酒……朵澜扫了一眼，暗道这还真是一场不中不西，不南不北的饕餮盛宴。

    这边的人喝酒很凶，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就喝起来，饶是望月和香川帮着挡酒，一个小时后，朵澜也开始染红了双颊，眼前也重影儿了。

    “喝明白了，什么事儿都好办！”

    分管地产的s市的副市长大着舌头如是说道，举着杯子又一口干掉，男人们大多喝得打晃，几个女人也都是瘫软在沙发上迷糊着。

    朵澜这才想起来，忘了喝不嗔给她的解酒药，事前事后也不知道有什么分别，想了想，还是摸出来，哄着望月和香川一人一瓶。

    伺候完他俩，再一抬头，几乎都倒了，酒瓶子扔了一地，桌上的菜也没怎么动过，站起来，推门想出去透透气。

    果然是靠里的包房，走了好久都没见到服务员，估计是事先告诉不许打扰吧，政府官员的一贯特色。

    按着指示牌走，来到了洗手间，想想自己红如猴屁股的脸蛋，朵澜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

    连卫生间都装修得像是名门小姐的闺房，屏风上是银红色的鲤鱼，两盏红纱环绕的宫灯，私密的空间里淡淡香气。

    她坐在马桶上，昏昏欲睡的，冲了水，也擦干净了那里，可就是没力气起来。

    难怪，喝的是本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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