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了她一眼,香川从兜里掏出烟,慢慢点了,他抽烟不凶,倒是跟玩闹似的,但一旦抽了,就是心烦了。
“我说姐姐,满大街谁不知道您*了!我这不避着点,人家以为您诈尸了!”
嘴里一翘一翘的,香川飞了个白眼儿。
“呦,三少爷的手艺这么好,将来就算破产了没钱了,也能靠*糊口呢!”
盘起腿来,朵澜眯缝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少爷,不知道使了多大力气,弄的这家美容店都跟着鸡飞狗跳。
“我今天找你是说正经事儿的。”
汲香川难得的正经,倒在床边,伸长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朵澜躺上来。
“公司的团队交了好几份设计方案,我看了,都还不错,可是没有叫人看了眼睛一亮的感觉。最近我看了几个楼盘的设计,发现一位大师,一打听才知道,是你老公的导师。”
不嗔?嗯,他的确很受业界前辈的夸赞,说是天赋很好,人又努力,本科没毕业就被导师给选走了。
“这位老爷子没结婚没孩子,听说很器重凤不嗔,最近也不怎么出山了,这事儿还得求你在里面好好牵牵线。”
吐出口烟圈儿,香川其实心情特复杂,他巴不得朵澜和凤不嗔早散早好,虽然他是不在意她结婚了,可世风日下,唾沫星子淹死人。
“嗤!我都死人了,法律上这婚姻早就失效了,昨晚上我还和他谈这个事了……”
朵澜不以为意,搓搓胸口,还微微发热呢。
“大型游乐场的建筑集群风格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很明显的建筑标志,将来能不能运营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是赚钱还是赔钱了。你当我这是跟你玩过家家呢?”
香川正色着,按熄烟头。
“我想想吧。”
从包厢里出来,正好那边锦霓也出来了,小脸儿红润润的,朵澜往房间一瞄,果然也是个瘦高瘦高的男孩儿,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吧,正在擦着手。
从她暧昧地一笑,朵澜促狭道:“宋小姐,玩得不错嘛……”
两个人嬉笑着,各自拿着包,一路说笑推推搡搡地下楼了。
逛了一天,回到家,甚至还不能称作“家”的地方,有一丝陌生,客厅灯的开关朵澜都不知道在哪,摸索半天也没找到,黑漆漆的,自己还卡了一下,脚趾头生疼。
本不是容易感触太多的人,可坐在一片黑暗中,松开那些沉重的购物袋,朵澜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是那种好听又好看的哭腔儿和哭样儿,她哭得难听又难看,刚做过营养的头发很顺很滑,全都散开了,没一会儿就跟疯婆子似的了。
凤不嗔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他甚至以为家里遭劫了,门也没关,灯也没开,他宝贝老婆叶朵澜就坐在地当间儿嚎啕大哭。
“怎么了?丢东西了?”
灯一下子大亮,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抬起眼,被晃得眼珠子生疼,捂着眼睛呜咽道:“我脚趾头撞到沙发上了……”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哭笑不得地将她一把抱起来,径直进了卧室,打开床头灯一看,就破了点儿皮,都不用贴创可贴。
“哭成这样子干什么?”
不嗔皱眉,就因为他不同意分手么,这个家叫她这么不快乐?
“不干什么……”
慢慢收住声,朵澜蹭下床,取出睡衣就要去洗澡。
她不高兴的时候,最沉默,刚才不嗔的语气叫她不舒服了。
“我猜你在加拿大办的各个手续都是假的,不过你国内的户口本什么的我都还没去注销,既然领事馆那边的手续你都弄好了,明天我抽空去趟派出所,再去趟民政局,一起儿办好就可以了。这房子你先住着,我回学校。”
昨晚的话,到底是半真半假的,此刻,听见他这么平静地说着以后的安排,朵澜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丈夫,还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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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1
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其实杀的不仅是猪,还有帅哥。
一夜无眠,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不嗔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自己所作所为的对错——
其实,就算他不“泄密”,就凭身世地位,第五鹤的父亲能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么?
他,只不过提前一步,说出了他们两个在加国的藏身之所,从此他也就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看着锅里不断沸腾的水,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谋略是否来得太慢,慢到他有点不能忍受。
叔叔曾说,一切都要忍。所以,不嗔一直在忍,连与第五鹤的友谊,他都在忍。
容忍力强,一直都是他的自得所在,今天,他却觉得,这个自得成了自卑。
本打算一大早就去做该做的事情,注销户口,但因为朵澜的不舒服,而被搁浅,醒来后,她恹恹地说头疼,额头微烫,脸色蜡黄。
转眼间,不嗔已经端了碗过来,声音里透着平静无波,“来,喝点粥,不然身上没劲儿,一会儿去打吊瓶。”
伸出右手,他摸向朵澜的前额,手触到的一刻,她闪了一下,将头避向右侧。那是下意识的躲闪,不想叫他碰自己。
不嗔抿了抿唇角,左手端了碗,脸色变了一下,却没多说,只是闻言细语地来了句,喝了吧,咱好去医院。
朵澜也没说什么,只是接了碗,默默地喝了几口,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这粥熬得很好,米已烂透,入口即化,像是妈妈们熬的那样子。
正想着,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那尚未到达胃里的米粒便霎时全都涌上来,她想控制住,但是满腹的恶心叫她忍不住,嘴巴一张,“嗷”地一声,接着碗就吐了起来。
“发烧带得胃难受了吧?”
不嗔拔腿就往卫生间跑,取来毛巾,把她手里的碗放一边,给她擦擦嘴,用力拍了几下她的后背。
朵澜咳了几声,眼泪儿都出来了,鼻涕眼泪口水,抹了一脸。
点点头,她动动嘴,哼唧两声怒道:“恶心死我了!”
不由分说,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不嗔开车带她上医院。
挂号的时候,有点犯难,这算是胃肠科还是单纯的发烧啊,看了看那挂号护士不耐烦的一张脸,不嗔咬咬牙,闪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以后,副院长来了,亲自给朵澜检查,一开始怕是吃坏了肚子,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粪便,搞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折腾的朵澜小脸唰白。
“到底是怎么了,吃坏了还是着凉了?”
不嗔急了,这可是大医院,找的又是管事的人来看,要怎么说现在的医生真是十个有九个扯淡,这要是平头百姓来看病,又得看医生护士脸色,又治不好病!
“小凤,我去问一下血液科的大夫,怎么还没出结果……”
副院长也急了,正嘟囔着,一个小护士跑过来,手里拿着化验单,风风火火地喊道:“哎呀看这数据,应该是怀孕了嘛!怎么一点常识都不懂,这不就是妊娠呕吐,害喜呗……”
她不知道手上报告的主人是什么来头,说话也没个遮拦,副院长赶紧喝了一声:“小张!说什么呢!”
怀孕?
谁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坐在沙发上的朵澜差点栽倒在地,她没有那种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情,倒是第一时间在反思,这是谁的孩子。
五个,五个啊,都弄过,谁知道是谁的!
眼前发黑,她察觉到被人一把抱住,拥在怀里,不嗔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哄道:“乖,还得去做个检查,看报告上的数据,这孩子都有俩月了。”
朵澜惴惴不安地躺下,看着戴口罩的医生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还很平坦的*,她想转过来看看那台古怪机器上的屏幕,却被勒令躺好不要乱动,调整好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长出一口气,她慢慢地平静下来,可是当她真的无比投入地去感应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时,她惊恐的发现,为什么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站在一边的不嗔,发现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再一转过头,发现那做b超的大夫脸色也挺怪。
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岁数稍大的,两个人对着屏幕说了好一会儿,什么胚囊啊,胚芽啊,不嗔和朵澜听得一头雾水,俩人心里都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回事?”
将朵澜揽在怀里,不嗔很冷静地问,只是他握着朵澜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给她捏得生疼。
“这个、这个我们现在也说不好,还得等过几天再做一次检查……只是、只是现在没有查到胚芽,所以、所以……”
医生欲言又止,看向一旁的副院长,小心地措着辞。
“所以会怎么?”
朵澜看向他,皱着眉轻问。
医生一擦脑门上的汗,也不结巴了。
“可能会流掉,再过一周再检查,到时候要是再查不到,就是真的有问题了,有可能先天不足,养不活的。”
眼前再次一黑,虽然之前有不好的预感,可真的听到了确定的言语,朵澜还是心痛的难以附加。
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不健康,活不了!
不管是谁的,可她都是当*!
也不知道一路上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进卧室,朵澜鞋也不脱,衣服也不脱,就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不说话。
后面的不嗔吓坏了,一把抱住她,摇着她的肩,急急道:“你怎么了?说话啊?哪疼还是不舒服了?”
朵澜也不说话,憋得脸通红通红的,眼看着五官就皱在一起了,眼睛却瞪得老大老大。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好像哑巴了似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但是一点声儿也发不出来,只从喉咙里发出动物临死时那种可怜的气流声。
“你说话啊,啊?你别吓唬我……”
这个样子的朵澜是不嗔从来没见过的,她懂事,她智慧,她迷糊,她善良,但是她这副完全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他真的没见过。
过了好久,她才从嗓子眼儿深处挤出几个字,沙沙哑哑地,不嗔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见她在那儿一边一边地小声说:“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心,一下子被狠狠地,捏碎,揉碎,踩在地上。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脸上凉凉的,不嗔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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