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令_分节阅读_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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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踏着楼梯上去了。

    一到楼上就有一股冷香扑面而来,这个味道极为熟悉也非常好闻。

    “云之,给我开下门,我手腾不开。”

    随便谁此刻看到我这么使唤南宫令一定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更重要的是那个人还真的来给我开门了。

    他看到我手上的东西愣了愣,都忘了要侧开身先让我进去。

    “你在做什么?”

    “糯米小麦粥,琼华说安心神的。”

    “莲儿,你让我觉得受宠若惊。”他笑了开来,伸手拿过我手上的盘子放到了里面的桌上。

    我走到里间,开始打量水云阁内的格局摆设。

    阁内的窗口开得很低几乎要与地平行,所以阳光照进来的度就特别足,宽敞明亮中又带着一股柔软的江南温润,重重幔帐中氤氲开香炉里冉冉蒸腾的青烟,迷蒙得人心舒散,泛起一阵懒懒的倦意。云也好,雨也好,风也好,还有满枝桠的夏蝉,通通被包覆入这清冷的香气之中。窗棂外,暖光一个跳跃,翻起细小的尘埃弥散在光隙之间,明绿的香气毫无预兆的突然张开,如常春藤般绕上指尖,四肢,然后是整个房间。

    再看眼前那个纤瘦的背影,绛紫色的华服宽大拖地衬得他挺直的身子修长漂亮,走路时自然矜贵,带着伶仃的霸道,仿佛遥不可及的姿态。他侧过头绽开一个让人窒息的笑颜,细碎的光晕打在他细白如玉的脸上几乎透明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如长风随云归去,难以自拔。

    我心里一颤,难道,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这个人吗?

    九月中旬的秋老虎特别厉害,我躲在海棠院的凉亭里吃着冰镇过的蜜瓜解暑,凉亭里有厚重的纱帐将热气与阳光阻隔在了外面,又洒过水放了一大桶冰在,所以别提有多凉快了。

    “啊,你果然会享受,我果然够明智知道要往这躲。”

    对面的琼英大刺刺的坐着,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把荔枝塞进嘴里。

    “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每次躲不了一个时辰就被柳堂主逮回去,有意思吗?”

    她摇摇头,又拿了块西瓜开始吃。

    “青缘堂里哪有你这里的待遇好啊,何况整个无月宫就你最闲了。”她笑起来没心没肺的,“闲就闲吧,还待遇最好,怎么舒服怎么来。岳小姐在的时候都没你这么会享受的。”

    “哦,说起来岳玲荷人呢?”从我回来后就没见过她。

    “给老夫人叫回去了,说是她娘家来人了要她回去住几天。”

    原来她娘家还有人啊,我眯了眯眼盯着琼英,“你怎么看岳玲荷?”

    “……什么?”她抬起头,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你也会问这种蠢问题?”

    “因为你经常和她来往。”

    她忍不住扔过来一个嘲笑,“还不是因为她得宠,和她攀点交情也方便我以后偷懒啊。哎,你知道为什么宫主会把岳小姐养在身边吗?”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知道的话我还用问你?”

    “嗯,看来你现在是把宫主放上心了。”她点点头,“你有没有觉得岳小姐和你很像?”

    我一愣,和我像?我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算我白问,反正你从来不把人放眼里的,你不觉得像也很正常。六年前是宫主第一次看到当时九岁的岳小姐,之后就一直留意上了,至于正式把岳小姐接过来却是你哥哥来退婚后的事了。容家那一段时间没落,而岳小姐越见得宠,一直到你来为止……她现在肯定不好受吧,喜欢的人这么多年来只把自己当成别人来对待,啧啧,要是我肯定先宰了那女人泄愤再砍了那个不长眼睛的男人泄怒!”

    口中的茯苓膏突然哽在了喉咙口吞不下去,南宫令总说我一遇上他的事就会变得不可理喻起来,我就当他睁着眼说瞎话从来不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先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双眼,然后固执己见不肯回头不愿妥协。

    “说到底还是你被圈护的太好了,有些人死活就是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事。他以为你能猜透他,谁知道只要和宫主扯上关系你就一头热,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从小生长的环境,你要我相信什么又能去相信谁?我以为自己防了又防可以说无懈可击了,到最后……”我扯开一个冷笑,“竟然是我最信任的人从一开始就出卖了我。”

    她怔了怔,看了我还一会才又说话。

    “你都知道了?是止郁说的?”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不是啊,这件事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人知道。她那个人每次都打着我哥的幌子,说到底其实就她最见不得宫主受丁点委屈,尤其是在你容四小姐的事上。”

    “我之前对他这样……”

    “嗯,尤其是退婚的刺激最大,所以后来就变得有些急进。我估计宫主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放手,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你说他太自信太自大怎么样都好,反正你这辈子是逃不掉了哦。”

    逃不掉,这些年我也累了。眼前摆着重重危机,无论如何南宫令毕竟不是神,要在江湖中用无月宫之名站稳一席之地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些以前不愿去看的问题现在全铺在我的眼前,前方的路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后来琼英问我知道真相后有没有恨过爹,有没有怨过南宫令,我看着她竟一时回答不上来。

    我想了很久,久到她什么时候被逮回去的都不知道。要说恨也太过激烈了,又怎么恨得起来自己的亲爹,他给过我的荣耀地位已经是别人十辈子都修不来的,我能感觉的除了短暂的愤怒还能有什么,人都已经没了。

    至于南宫令,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有点抑制不住想见他的欲望,我叹了下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自己,最终还是出了凉亭去了望月楼。

    提起有些繁复的裙摆我微微皱了下眉,穿惯了简单的布衣,再套上这华贵的云锦竟然觉得麻烦了起来,走起路来太不方便了啊。出了海棠院再穿过中楼和北楼就花了不少时间,我就纳闷了,南宫令奢侈的要命,他的衣服有时候比我还的还要繁复,怎么他走起来一点不见沉重还飘逸的很?

    这天也真热,连我这种体温天生偏凉的人手心都热乎乎的冒汗,还真为难了那些个怕热的人了。

    我走到堇筱阁,第一眼就看到热的快融掉的苍者,此时此刻那个五官无比精致态度无比傲慢的人整个人都贴在了冰桶上,长长的睫毛因为热得难受而不停的颤动,表情里早没了那些嚣张,所以乍一眼看过去他倒像个顽皮极了的孩子。

    “嗯?这天都热得出幻觉了?”肖锦瑟坐在那边,明明也热得不行了偏还要保持住他那如面瘫了一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去你的幻觉。”我瞪他一眼,“你主子呢?”

    “在里间,韩玄墨找上门来了。”

    我一惊,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有什么事?”

    “要瞿海凤一条命。”

    原来这人还这么执着,都多少年了就是盯着瞿海凤不放。也怪瞿海凤太狠,杀心一起就将韩家人除了个干净,说到起因竟然是韩雪芝要嫁给她哥哥而她不愿意。我也是后来从玄墨教的人口中才知道瞿海凤对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瞿海源的占有欲特别强烈,知道这门亲事被定下后她就忍着到大婚那天,等所有人都没了防备的时候开始大开杀戒,甚至连自己的双亲都没放过。

    “来找云之有什么用。”我挑了一下眉,“到头来要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还被云之占去了不少便宜,没想到韩玄墨为了报仇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肖锦瑟拿了把扇子猛扇,“吃力不讨好也没办法,他当然要快点,趁着瞿海凤还没有为宫主做过什么事,她又曾想杀你,这个机会应该说是最好不过了,错过了就不会有第二次,他要再想报仇就不是困难这么简单了。”

    “他们要谈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都有半个时辰了。”

    难得我有兴致来找你南宫令,算你运气不好,我还是回我的凉亭避暑去吧,这天原本就闷热在这里看一眼苍者的模样只会让人觉得更热。

    “那你们慢慢等啊,我走了。”

    我顺手拿过桌上一把扇子,转身就要走。

    “去哪?回来。”

    华丽悠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喊住了我离开的脚步。

    回过头是一张极为儒雅的面孔,一套青玄色的宽大衣服更显得他的身子骨极瘦,手上习惯性的摸着一块碧绿的玉扳指,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给人的印象气质很模糊,儒雅干净又带了些许阴沉冷漠,夹杂了很多所以有点捉摸不定的感觉。

    从他身后走出来的修长身影,着了一件浅紫色的衣衫,腰间坠了一块血玉,踩踏着飞云鞋向我走来。

    “谈完了?”我喝了口桌上备着的已经变热的酸梅汤,没有冰的好喝。

    “嗯,怎么想到过来了,有事?”

    他拿过我手上的碗就着喝了一口,立马皱了下眉。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

    他一愣,看了我一眼后笑得有些意外。

    “韩教主说要把他手下两个护卫送给你处置,你怎么说?”

    韩玄墨看着门外,面色沉静,像是在听着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就是那个福双二人组?你不是死活不肯交人出来的吗。”

    “……”韩玄墨抿了抿唇,慢慢转过了头。“改变心意了。”

    “哦,那给我送来吧,我正无聊着呢。”

    韩玄墨看上去冷酷,却其实是个很护短的人。逼得他拿自己教里的人出来,可见他有多恨瞿海凤了。

    等把韩玄墨的尊驾送走,我才开口问。

    “你还剥削了他多少?”

    “韩府原来的那块地,反正那边也没人住倒不如给我。”

    “一块破地你要了干什么?”

    他笑笑,“不干什么。”

    这个人就是太骄傲,骄傲到什么都不肯说。

    “通常这个时候应该是要趁火打劫,搜刮一下他们家的秘传之物的不是吗?”

    “玄真散?”

    “对啊,听说练了可以驻颜的。”

    “你想学?”他挑起细长的眼角,诱惑的问道。

    我点头,这套内功心法我可是觊觎很久了。

    “下次得空我教你好了。”

    “哎?难道你会?”

    “虽然天下武学自成一家,可大概的套路还是差不多的。我只要看过一个人的吐气韵律和步法走姿便可知他的所学,何况玄真散并不深奥也不够实用,但的确有驻颜保青春的功效,只是适合女人学的内功,师姐们也都会。”

    被他这么一说,玄真散好像真的一文不值一样。

    “既然这么无用你怎么又学了?”

    “那个时候在安亭没事做,看了一遍师父编写的一些杂集就记住了。”

    我感到自己的嘴角神经质的抽了抽,“不是吧,内功心法怎么可以混着学?相互排斥的话轻则真气互冲,重则丧命的。”

    “遇到相悖之处稍加改动,让它们相互融合不就行了。”

    难怪老头子直呼他是奇才,这种人百世才一出,竟给我遇上了。

    “十月初我要去一次崤山,你去不去?”

    “我当然愿意出去,可你去哪里做什么?”

    崤山的山头向来被聚义庄的人霸占着,这聚义庄的名字听上去好听,实际上是个恶名昭彰的地方,方圆百里内都没人敢靠近。至于聚义庄是什么时候开始形成规模的也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原本崤山脚下一块被废弃的庄园不知道何时开始渐渐有了人迹,整座山庄也被翻新过,起初人们觉得好奇就过去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聚在了那里,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是吓得人们抱头鼠窜。那些个人不是江洋大盗就是重级悬赏犯,是官府贴着榜通缉却拿着无可奈何怎么抓都抓不住的,十恶不赦、穷凶恶及的大恶人们。消息一传开也没见官府有什么动静,平日里那些个所谓的侠士最初好像有去宣扬过正义,但最后落得一身狼狈的逃回来后就再没见过谁有过什么行动了。一个个都只会柿子捡软的捏,碰到狠得就缩了回去。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又是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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