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把安安送进医院。自己身上没有带钱,又慌慌忙忙的跑回家拿存折,到街上取了钱才又回到医院。在一阵手忙脚乱的交钱付费拿药后,才把女儿送进手术室。好不容易等到手术结束,医生却说孩子撞到了头部,怕是好不了了。自己不信,又带着孩子转到了市里的医院,省里的医院,可是结果都一样。看着孩子布娃娃似的任人摆弄,自己的心针扎一样疼痛,连一向重男轻女的公公都红了眼睛。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可自己就是不相信,就是觉得女儿不会这么小就离开,还是公公说就是死了也要死在自己家里,以后好循着脚步回来,才硬带着回了家。女儿的脸日渐消瘦,那贴在额头上的纱布显得更在突兀,如果还不醒,就只能给安安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了,也不知道女儿还撑不撑得到那个时候。看着女儿消瘦苍白的笑脸没有一丝生气,李月华又默默的流了一阵眼泪,却朦朦胧胧中看到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难道出现了幻觉,自己赶紧揉了揉眼睛,却看到女儿大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妈?沈小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声音喑哑难听,还小得可怜,像蚊子叫一样,可老妈却红了眼睛,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安安,饿了吧,这么多天没吃饭,肯定饿了,妈给你炖了汤,妈这就给你乘啊。
说完,沈小安肚子像是响应号召似的,咕咕叫了起来。
老妈见女儿确实是饿了,给沈小安掖了掖毯子,抹了抹眼睛就下楼去了。
沈小安欲哭无泪啊。老妈,我好热啊。心里却暖暖的。老妈是个坚强的女人,上辈子自己也就只见过她抹过一次眼泪,那时自己还没和老公结婚,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因为生气便到老公家住了几天,却不知道老爸跟老妈找了自己好几天,后来也猜到自己可能在哪里,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让自己回去,后来老公也让自己回去,自己犹豫了一下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老爸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见自己回来,也没一句责备的话,就说让自己去看看妈,她在厨房。自己走到厨房,老妈正背对着自己在做饭,自己心里酸酸的,叫了一声妈,便看到老妈背对着自己用手抹了抹眼睛。上辈子一直都以为老妈不爱自己,不关心自己,只喜欢弟弟,沈小安本就是个细致敏感的人,在认清了这一事实后,与老妈的关系更是变得淡淡的,虽然到后来有所改善,不过心里也还是有些疙瘩。沈小安看着自己右手,五指瘦削,还可以看到青青的血管,细小的胳膊仿佛可以看到骨头,比自己的手小了不少,自己现在的年纪应该不大吧,那么自己还有时间去改变。想到上辈子的时候老妈常常被弟弟的老婆折磨得直不起腰,老爸也经常长吁短叹,才六十岁就满头白发,沈小安心里恨恨的。
不过,真好,现在这一切都还没发生,自己还有能力去阻止。还有,高原。想到亲亲老公,沈小安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这辈子,一定要和亲亲老公真正的幸福生活在一起,白头到老。
想通了这些事情,沈小安这才好好的打量四周。原来自己仿佛见到的天蓝色,额,其实只是一副床罩,床罩上还有奔跑着的小鹿的暗纹。沈小安记得这是老妈从一个货郎那里买来的,因为自己很喜欢小鹿,所以还有些印象。这是一副纱织的床罩,所以沈小安能清晰的看到周围的环境。毫无疑问,这曾是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入了骨头里,时隔多年,还是那样熟悉,就像是,戒不掉的习惯一样。房间很大,是楼上的三间房中最大的一件,还记得当初房子修好的时候,老妈叫自己先选的,自己喜欢大房间,便选了这间。地上铺着黄色的双龙戏珠的地板,这地板还是自己选的,只是后来弟弟结婚的时候,他媳妇说这样式太老了,便敲掉了重铺。房间很大,家具却不多,只在床边放了一个书桌,桌子上摆着一个梳妆台,床后边立着两个老式的柜子。这便是自己住了多年的房间啊,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在死过一次之后还能见到。阳光暖暖的照进屋里,在干净的地板上闪着动人的光,印着蓝色大海和帆船的窗帘被风吹得轻飘飘的,曾经多少次自己在这温暖的午后做着不切实际的梦。看着这熟悉温暖的一幕,沈小安的心情放松下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终于抵挡不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当李月华端着鸡汤进来的时候,沈小安已经睡着了。抚摸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高兴的是女儿终于脱离了危险,心疼的是女儿年纪小小,却要承受这么多的磨难。记得当初自己嫁进来的时候,婆婆就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哪儿惹婆婆生气了,后来跟妈抱怨的时候才明白,这婆媳啊,就是天生的敌人,自己也认了,也忍了。后来女儿出世,婆婆一看生的是个丫头片子,马上就甩脸子走了,自己心里难过,又不会带孩子,这孩子紧天半夜的哭,只要一离了手,就哭个不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没饿着也没冻着,怎么就是哭个不停呢。后来洗三的时候才发现,裹着孩子的小被子生了霉,新生的婴儿皮肤又嫩,虽然才四月的天气,可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小孩的背部的皮肤已经烂了一大块。才几天的孩子,却要承受这本不应该出现的折磨。怪不得一离手就哭,亏自己当初还埋怨这孩子难带。虽然后来治好了,可是却还是留了疤,坡下的老医生叹了口气,说虽然这病并不太严重,可是孩子还小,有好多药都不能用,亏得发现得早,不然孩子就没了,不过,这疤,却是再也去不掉了。自己当时听了,心里愤恨难平。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出落得像花儿一样美。李月华知道婆婆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吃了不少苦,是吝啬了点,虽然也不奢望她能给孙女准备好点的毯子,但起码也要是干净的吧。可是这老太婆也太心狠了。这可是她嫡嫡亲亲的孙女,不是从外面抱来的野孩子,难道她这么忍心。记得自己当初质问她的时候,她居然说,这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没那么大的福气用好的。自己当时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没晕过去。晚上抱着女儿哭了一整夜。也许是小丫头也知道了母亲的委屈,晚上也安静得很。李月华还记得女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圆圆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一个女子满是感动的脸。
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安也添了妹妹弟弟,也许是孩子多了,再加上婆婆的刁难与生活的疲累,自己也忽视了对安安的关心,直到安安三年级的时候,自己回到家,看着放学回来的女儿一脸的陌生表情,明显是不记得自己是她的妈妈了。心里一阵绞痛,这个孩子,自己曾付出了全部的期待与爱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再多的补救都来不及了,虽然安安还是叫自己妈妈,可是自己知道,有一道鸿沟隔在了自己与女儿中间。不过,只要女儿能健康长大,自己也就放心了。李月华看了一眼睡着了的沈小安,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只剩下那轻飘飘的窗帘在随风舞动。
第三章 家人
傍晚的时候,沈小安才醒过来,毫无疑问,饿醒的。沈小安真是饿了,觉得肚子里空空的,连胃都要被消化掉了。她喊了几声,声音嘶哑,小声得可怜,根本就没人能听得见。她扯开毯子,动了动腿,除了太久没有运动有点僵硬外,并没什么问题。于是稍微活动了一下,便小心翼翼的下床了。沈小安走下楼便是厨房,厨房里,老妈正在站在灶头变做饭,旁边有一个小丫头正在烧火。那个小丫头梳着两条刚刚垂到肩膀的马尾,穿着一件半旧的格子外套,圆嘟嘟的小脸被火光印得格外明亮,沈小安就站在楼梯口远远的望着,目光温柔。老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许她压根都想不到自己会下楼。
她正在絮絮叨叨的跟那丫头说着什么,那丫头的脸上马上露出开心的笑,那笑傻傻的。沈小安也在笑,笑着笑着,眼里便流出了温热的泪水,可是沈小安还是在笑,仿佛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泪水打湿了脸。那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啊。记忆中,妹妹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不管自己去哪儿。虽然自己一直都嫌弃妹妹是个麻烦,跟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尽情的玩耍,但自己一直记得身后总有个小尾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一直顾着妹妹,可以说,自己与妹妹的感情,比跟父母的感情还要深。只是后来,妹妹嫁了人,生活过得很艰辛,不得不去外打工,一年也难得见到几次。再后来,听妈说妹妹离婚了,是因为妹夫和隔壁的一个寡妇搅在一起了,妹妹便带着孩子走了,再也杳无音讯。那段时间,老妈愁得头发都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爸爸也整天闷不吭声的在一边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背也突然佝偻了。自己一直都想不明白,妹妹是我们家中最听话最勤快的孩子,为什么遭受如此磨难。如果说善良也会成为别人伤害自己的武器,那我不介意让妹妹变得狠一点。沈小安擦干脸上的泪水,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妹妹还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一定要把妹妹培养成冷静理智的新时代女性,而不是一只纯善良的小白兔,咱要做就做披着羊皮的小尾巴狼。
妈,我肚子饿了。沈小安走过去,向李月华撒了一个大大的娇。要搁以前,沈小安一定不屑于这么做,可是谁叫咱是重生的一粉嫩嫩娇俏俏外加被病痛折磨得异常可怜的小萝莉呢,额,还是一练就了无敌厚脸皮的萝莉。
不过显然李月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先是拉过沈小安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见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马上又异常严肃的说,安安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疼不疼,头还疼不,怎么下床了,今天才醒过来,该在床上待着balabala、、、、、、、
被念了好大一阵紧箍咒,好不容易才完,见老妈还想继续,沈小安头都痛了,忙说,妈,你要是再念下去,就成唐僧了,我都要饿死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啊。说着还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李月华这才想起女儿已经有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忙拿了碗到外面去盛汤。
姐儿,你真的好了吗,头还痛不痛。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要不是我想吃葡萄,你也不会爬得那么高,从树上掉下来。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红了。然后又一脸坚定的抬起头,像是发誓一样的说道,以后姐儿想吃葡萄,我都给姐姐摘。
沈小安笑着想摸摸妹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了一动,却发现根本就使不出什么力,大概是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脱臼了吧。笑着叹了一口气。
没事,姐儿已经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都能下楼来了吗。不过,嘿嘿,以后姐要吃的葡萄就交给你了哈。
沈小夏见姐姐真的没事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件事怎么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想吃最顶上被太阳照着最甜的葡萄,姐姐也不会冒着危险爬那么高。想着姐姐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沈小夏直到现在心里都还是在害怕,前几天姐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原来还有些圆的脸迅速的消瘦下去,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的,好像医院里用白灰刷的墙壁。沈小夏不敢去看姐姐,却又忍不住经常偷偷去看,后来和弟弟看到妈妈经常一个人坐在厨房暗自摸着眼泪,爷爷也悄悄的擦着眼角,原本不太苍老的脸像是被大雨淋过的沙地,布满沟壑。沈小夏或是感觉到姐姐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每天都会拉着弟弟花很长的时间跟沈小安说话,从隔壁家祖祖家的猫生了几只小猫,到后面院子里喜欢流鼻涕的强子赢了多少颗弹珠子,再到哪家的媳妇跟婆婆干架,好多好多,沈小夏这辈子就没说过这么多话,这正是八月,天气热得紧,沈小夏常常说得口干舌燥,每天都要喝许多凉水。
本来沈小夏以为姐姐是真的醒不过来了,结果看到姐姐笑语晏晏的看着自己,但是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隔着裤子重重的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疼啊,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一看,姐姐还在自己面前,这不是幻觉,姐姐是真的好了。沈小夏心里真高兴。
李月华端着鸡汤进来,看见姐妹两正高兴的聊着天,心情也好了起来。
安安,快过来把鸡汤喝了,喝了再说哈。李月华一边把碗递给沈小安,又一边对沈小夏说,小夏,火烧大点,你姐恁多天没吃过东西,肯定饿坏了,赶紧烧,把饭赶紧烧好就吃饭了哈。我去看看成娃在哪,让他喊你爷爷回来吃饭了。小夏,你看着锅里哈,再冒两股气就可以了。
李月华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沈有福扛着锄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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