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妃_分节阅读_1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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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的帕子,也可以用这云纹么?真是胆大妄为的奴才。”陈锦的眼睛何其精锐,早瞧到,帕子一角,绣着宫里一品以上方准用的云纹,“还不拿给本宫!”

    “诺。”离秋眉心皱紧,躬身呈上帕子。

    陈锦展开帕子一看,虽是平常的宫帕,但,上面一滩未干枯的血迹,却是不容忽视的。

    “这是什么?”

    “回,是皇贵妃的。”

    “本宫知道是皇贵妃的帕子,难道,你以为能诳得过本宫么?”

    “回娘娘的话,皇贵妃自诞下皇长子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是以,刚刚由咳出这口血。”

    “啊,是咳血啊。来人呐,快宣院正往皇贵妃那瞧着去。”陈锦故作紧张地吩咐边上的宫人,又对离秋道,“你也赶紧回去伺候着吧,皇贵妃病得这般重,身边断是少不得人的。”

    “奴婢知道。”

    离秋伏身间,眉心,却是未曾松却。张院正才开汤药,给皇贵妃用下后,不知怎的,就呛起来,临到末了,咳出这口血,终是让她担忧害怕起来。

    陈锦收了那方帕子,眉间轻扬,这,可谓,得来全不废功夫。

    她步子轻快地步进另一侧的偏殿,越过层层纱幔,宫女悉数躬行礼间,第一次,她不用通传,就能进到殿内。

    轩辕聿一手支卧于榻上,睡得显见并不踏实,听得她刻意放轻的步履声,已睁开瞳眸,道:“皇后,回来了?”

    “是,臣妾回来了,周昭仪已服下汤药,请皇上放心。”

    “有皇后代劳,朕自然放心。”轩辕聿对着她,复笑了一笑,这抹笑里的意味,他知她是看不懂。

    他也不需她看懂。

    “皇上,有件东西,臣妾不知道,该不该呈给您看。”

    “哦,是什么?”轩辕聿眉稍微扬,漫不经心地道。

    陈锦仿似犹豫了一下,方下定了决心,双手奉上那块白色的丝帕:“皇上,这是刚刚皇贵妃复宫女,呈上来的帕子,说是——”她顿了一顿,瞧见轩辕聿仅淡淡地扫了一眼,丝帕上的血迹,并没有多少的动容。

    “是什么?”他问出这三个字,语意冷漠。

    “说皇贵妃又咳血了。”

    “哦,传院正起瞧了么?”

    他的语意中仍是没有起一丝波澜,可,只有他清楚,在触到那丝帕上的血时。仿佛,那血是从他心口流出的一般的疼痛。

    他,不能再疼痛了。

    麻木吧。

    麻木了,才好过一些。

    最后为她做完一些事情之后,他该让自己永远的麻木了。

    “已经传了,只是,皇上,皇贵妃是身子都这般了,您看,若再分心照顾皇帝长子,怕更是不好的。”皇后低声道。

    皇贵妃既然咳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自然是不能再哺乳皇长子了。

    那么,这个孩子,是否能提前由她来照顾呢?

    这,才是她意外得到这方帕子最想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静待轩辕聿的回答,轩辕聿仅是饶有兴致地睨着她,却并不说话。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宫人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李公公踉跄地奔至殿外。

    难道,皇贵妃不好了?

    她尚来不及多想下去,旦听得李公公道:“皇上,有急事禀!”

    “怎么了?”轩辕聿的声音,是平静的,这份平静,让陈锦不禁望向轩辕聿,轩辕聿的目光凝着她,目光里,却有一种让她觉到深深恐惧的东西。

    “周昭仪小产了!”

    “哦——”轩辕聿应了一声,凝着陈锦的眸光,带了一缕笑意,一如今日,他一直对她笑的一样,“皇后,你给昭仪送去的,是什么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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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妃  40

    陈锦的神色随着轩辕聿的这个发问,骤然一变。她望向轩辕聿的目光,也再做不到镇静自若,甚至于,甫启唇,连语音都带了颤瑟的味道:

    “皇上,那碗汤药,不是您命臣妾端去的么?”

    “是朕命皇后端去的。”轩辕聿淡淡地道,依旧手支着颐,睨着陈锦,“但,朕问的是,皇后假借朕的旨意,又在汤药里额外加了什么呢?”

    “皇上,您怀疑臣妾?这一路过去,汤药都是由宫女端着,若是臣妾要加什么,也没有机会啊,若皇上不信,可传那名宫女一问便知。”

    随着这句话,陈锦扑通一声,跪于地上,语意哀哀。

    “宫女?皇后这倒提醒朕了。这隶属后宫之事,本不该朕再过问下去,该交由太后处置才是。”轩辕语锋一转,向殿外唤道,“小李子,带皇后去太后那,传朕的口谕,今日之事,还烦请太后做个发落。”

    “诺。”李公公躬身应命道。

    直到此刻,轩辕聿的言行,终是让陈锦明白了。

    她真是蠢傻,他给了几分颜色,她就以为能开染铺了。

    实际呢,不过是他设下的局。

    谋害皇嗣,这个罪名,罪可诛族。即便太后要保,都得避嫌三分。

    轩辕聿,真的,太狠心、绝情。

    但,他本就没有对她用过情,又何来‘绝’这一字呢?

    她算是明白了,为了那名女子,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用做部署中的一环,更何况是她?

    “皇上,臣妾算是明白了,您的心,是冷血的。臣妾真担心,您的这份冷血,很快就会把您最喜欢的那名皇贵妃一并伤害!”

    陈锦尖利地说出这句话,再没有顾忌。

    因为,她清楚,他设下这局,定是不容她做任何转圜。

    哪怕,太后要为她做转圜,都是不能够的了。

    “皇后,你好不容易学来的贤惠,怎么转眼就忘了呢?”

    轩辕聿目光瞧了一眼陈锦手中的丝帕,李公公注意到主子的眼色,忙上前:“皇后娘娘,奴才这就带您去见太后。”顿了一顿,不怕死地道,“这方丝帕,您还是留下吧,您带着去太后殿里,血光冲撞了太后,可是不好的。”说罢,李公公伸手就要去拿。

    陈锦冷冷看了一眼手中的丝帕,只轻轻一挥就把那丝帕扔进炭盆中。

    “这帕子既然是咳出的血,恐怕会传染人也说不定,倒不如烧了干净!”

    仍帕的手尚未收回,语音未落之时,她只觉眼前一花,听得清脆‘啪’的一声响时,轩辕聿身形微动已然到她跟前,而,她娇嫩的脸被他掌掴得连参云髻都松散下来。

    “带出去。”轩辕聿冷冷说出这三个字,手迅疾地往炭盆内伸去。

    “皇上!”李公公惊呼一声,轩辕聿却已从炭盆内将那丝帕执起。

    虽被碳火燎伤了帕的锁边处,只是,还算是完好的。

    他紧紧攥住这方帕子,知道,自己的掩饰,终是失败了。

    不过,不要紧,她不知道就好了。

    他也不会让她知道的。

    陈锦在他身后,突然不管不顾地笑出声来:“皇上,您要证明您的心不冷血,也不必如此呀。”

    她笑得太过于大声,以至于李公公骇得让宫女几乎半拖着把她带出殿外。

    笑声久久回荡在空落的殿内,是的,空落。

    这些后宫宇,哪怕是偏殿,都太大太大,空落得让人心里,再怎样填,都填不满。

    而,他只有握紧手中这方丝帕,贴近自己的胸,才能稍稍将心底的那隅空落填满。

    他的心,真的冷血了么?

    或许是的。空落落的心房,流淌的血,很快就会变冷,然后,噬夺掉一切。

    “皇上,院正大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是值门太监的通禀声。

    “进。”

    他简单的说出这一字,听到张仲的声音旋即在耳边响起:“皇上,该服药了。”

    又要服药了么?

    似乎,现在的频率已经减缩到两日一次了。

    真快啊。

    “周昭仪小产了。”张仲放下药箱,取出里面的瓷瓶,似普通的回禀,又似不止如此。

    “一如我前几日和你说的一样,她的胎儿,因着促孕汤药的缘故,本是不稳,她为了怕被下药,又偷偷倒去安胎的药,加上忧心忡忡,早几日,就有胎死腹中的迹象,这样‘小产’,对她的身子,总算是好的。”张仲劝慰般地添了这句话,将瓷瓶内的药丸倒出,置于碟上,呈于轩辕聿。

    对轩辕聿用周昭仪腹中胎儿做的谋算,他并不反对,毕竟,与其等到胎死腹中,不如早些引下,对母体伤害是最大的。

    之余皇上是否罪有应得,这,就不是他该去过问的事了。他该过问关系的,只是病者的身体。

    现在,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轩辕聿手中的丝帕,又道:“她不会有事的。这些淤堵的血吐了出来,加上药物调理,心上的坎一过,也就好了。”

    闻听这句话,轩辕聿只是默默地把张仲呈上的药丸服下,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用水去过。

    药丸入喉,虽有些哽咽,比起心上的哽咽,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上,有句话,出于院正的角度我不该问,但,出于做了呢这么多年师傅的角度,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真的认为,这么做,对她是好的么?”

    轩辕聿唇边浮过一抹笑弧,那笑涡随着这道笑涡若隐若现:“难道,让她看着朕死么?”

    “千机之毒,没有到最后的关头,是不该轻言死的。”

    “师傅,世上再没有天香花了,即便有,天香蛊十年方能成蛊,难道师傅还认为会有奇迹发生么?”

    “这些,师傅知道,但,我想,总是会有法子的,毕竟,万物相生相克。千机的毒,除了天香花之外,未必是没有其他可克制的东西,譬如这赤魈丸不就是么?”

    “赤魈丸仅能起到暂时控制的作用,但,长期服用,会日渐麻痹人的一切,到时,不死于千机,也和废人差不多了吧。”

    “那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才会如此。”

    “而,朕现在,或许连一年都没有了,师傅,是这个意思么?”

    张仲没有说话。

    轩辕聿体内现在的千机毒发时间在疾速地加快,照这个趋势,何止一年,至多,半年吧。

    但,他没有说。

    他想,他是不忍说的。

    “聿,师傅看得出,你很在乎她。你的安排,是不想让她面临死别,但,你是否想过,这种生离,更能轻易摧毁一个人,很多人,受不住,疯了也未可知,而她现在的情况,实际,心上的伤更难治。”

    “师傅是神医,把她交给师傅,朕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待到她回苗水,朕私心希望,师傅能陪他一同回去。”

    “我只能医病,不能医心,并且,木长老已经死了。”

    张仲的眸底,有一丝黯然。

    是的,他是苗水族,早死去多年的木长老。

    为了苗水和那一人,他筹谋过。但,最终,他选择了,让木长老这个人彻底的消失。

    这世上,从那天起,就只有神医张仲,再没有木长老。

    可,他这么多年,擅用蓝色的习惯,以及承于苗水一族的医术,终是让轩辕兄弟敲出了端倪。

    “当年,苗水的木长老,也以为,离开那个女子,她会过得更好。在得知那女子即将嫁于别人时,他选择了毅然离开,纵然,他清楚,只要他说一句话,那女子愿意随他走。但,他不相信世家千金,会愿意随他过这种游离的生活。他以为,生离总是好的。却没有想到,再见,竟已是死别。那女子未他伤了一辈子,亦没有得到真正的幸福。皇上,这就是木长老曾经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哪怕用余生都无法弥补的伤痛。”张仲缓缓说出这句话,语音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听师傅一句话,你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没有解释不了的事,也没有一定要听的天命。”

    “朕不需要解释,因为,杀母立子的规矩在那,即便,朕把册立太子拖延到回宫后,可,这个时间,眼看着,就迫在眉睫了。”

    “知道这个规矩的人并不多,皇上若真要瞒,借着现在的一些事除去一直以来的束缚,就是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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