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妃_分节阅读_7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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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心底莫名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佛,是害怕,即便是,也是极浅极浅的。

    这世上,不该有什么是让他害怕的。

    不是吗?

    “这些,我明日会去做,你的身子熬不得夜,早些歇息吧。”

    “你呢?”

    “我--”他竟然有些局促起来,望了一眼,喜塌是宽敞的,只是,他真的能和她同卧一榻嘛?

    “睡塌上吧。”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径直往塌上行去。

    这下,反是他更为局促。

    在一个女子面前,他先乱了阵脚。

    这,也是第一次。

    可,他追随她而去的目光,却看到,她抱起一床锦褥,走至床榻钱的贵妃榻上。

    仔细铺好,她兀自躺上贵妃榻,稍蜷了身子,静静地闭上眸子。

    他几步行至贵妃榻前,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却是悠悠传来:

    “这塌上,我睡正好,你是睡不下的,就这样吧,我累了。”

    他所有的话语,在这时皆化为无声。

    只能看着她略侧回身子,朝里睡去。

    同样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的举止莫奈何,若换他以前的脾气,又有那个女子干在他面前如此这般呢?

    他紧紧地握手成拳,再松开时,仅是,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这一掖,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眸华若电地扫了他一眼,他被她眸底的冰冷摄到,在凝睛瞧时,她却是淡然地凝向他,笑:

    “谢谢。“

    他走至喜塌前睡下,塌上,犹放着象征多子多福的喜蛋,他的手碰得到的那份圆满,可,他想,他的人生,或许,注定将是无法圆满的。

    床榻的顶部,缀着百子缨烙,百子百子,亦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要的。

    他睡得素来不深,整座殿内,除了滴漏声,他听不到她的任何声响。

    她,也睡得不深吗?

    正在此时,突然,旦听得“嗵”的一声,在殿内响起,他反射地坐起,却看到,贵妃榻上,早空无一人。

    他一惊,再望去时,只见夕颜裹着锦被在地上,此时,正撑着身子坐起,她半边青丝覆住脸,瞧不清她的神情,仅能看到,她用手轻轻揉着腿。

    他想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身形微动,他来到她的跟前,她觉到有阴影盖住她时,并没有抬头望他。语音平静,呆着明显的掩饰:

    “口渴得紧,起身时,被这锦被绊了一下。”

    “我帮你去倒,身子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只把螓首埋得更低,未待她反应过来,他躬下身,一个侧抱,把她柔柔地抱起,她一震,他却早把她连着裹住的锦被一起抱到床榻上。

    “这里,离茶盏近,你再口渴,伸手就是,不会再被这锦被绊倒。”

    他松开抱住她的手,叮咛出这句话。

    不带任何讽刺地叮咛出这句话。

    这时,她方注意到,他仅着白色中衣的右手臂,在收手时,不自禁地用左手抚了一下,抚的那处,有明显的凸起。

    她凝向那处凸起,问:

    “那是什么?”

    “巡防城墙时受了点皮外伤。”他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借着返身替她斟茶,掩去一切。

    茶,入唇,还是温的。

    她看到,茶盏外特意用暖兜暖着,这样,即便夜晚想喝茶,都是温的。

    只是,以前,她晚上是从来不会用茶的。

    因为,她总以为,在深夜,喝一口冷茶,那份冷,需要用很长很长时间去化。

    所以,她从不在晚上用茶。

    只是,今晚这杯她无心说出的茶带来的温暖,出乎她的意料。

    很暖,很暖。

    有多久,她没有轻触到份微温了呢?

    他瞧她喝了一口,捧着杯盏仿佛出了神,伸手,欲从她手中取回杯盏,这一取,她却是没有放的,紧紧地,哪怕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她都没有放。

    不象前日,他给她带了新鲜的荔枝,她虽捧在手里,他复端回时,她实际根本是没有捧紧的。

    今晚,不过是一杯水。

    一赔普通的,温水罢了。

    “还喝么?”他柔声问道,募地,他想,他或许明白,为什么她会重视这杯水了。

    他和她,其实一类人,都缺乏温暖太久,所以,渴望,感动着,一切能带给他们温暖的东西。

    倘若,他和她相拥,在这个清冷的沙漠夜晚,应该能温暖彼此。

    只是,他亦知道,他和她的手,仅能回拥着自己,却不能相拥。

    “嗯.”她点了一点头,一气把水喝完。

    暖暖地喝下去,她的手抚到腹部,刚刚不慎一个翻转身子,从贵妃榻上跌下。还好,腹部到现代都没觉到异常。

    她不再坚持睡回贵妃榻,拥着锦被睡于床榻。

    他拿了属于他的那一半锦被,径直往贵妃榻行去。

    他很高,在贵妃榻上,基本是蜷紧了身子才能睡下去。

    她望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噤声,拥紧被子,复侧转了,向床榻里睡去。

    今晚,是属于他和她的洞房。

    漫天的红,漫天的喜庆,只是,进不了谁的心。

    苗水族宣布出精兵二十万支援斟国一事,各部落头领是是一直拥护的。

    对于他们来说,支援谁,并不要紧,谁能许诺给他们此役后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斟帝自然也知道这二十万精兵与巽国一战的重要性,他对下许诺,若此役胜巽国,那么,定予以按功行赏。。

    但,各部落头领不会放心将自己的族兵悉数交由斟帝统筹,是以,夕颜决定亲率这二十万精兵赴斟国。

    对于她的这个决定,风长老没有想象中那样反对,而所有的人也都认为,这是她即位为新任族长后,显示自己胆魄和实力最好的机会。

    然,真是只是这样嘛?

    这一次,夕颜只带了阿兰一人陪侍,随大军往斟国而去。

    一路上,因要绕开那些山脉,多走了不少日的路程,甚是辛苦。

    她的寒毒依旧每隔五日发作一次,可,这一次,每每发作前,风长老都会熬一碗抹墨黑浓稠的汤药让她喝下。

    她不知道这碗汤药是什么熬得,只知道,似乎能麻痹她的知觉,再觉不到凛寒噬骨,仅是昏睡过去。

    但,也只有每次发作前,风长老会给她喝这碗汤药。其余的时间,都是一些保胎的汤药。

    在他做出承诺后,她对这些汤药没有拒绝。

    夜国,如夕颜所料,虽集结军队在夙城,却迟迟并未出兵,待到疆宁爆发出瘟疫之说后,更是就地驻扎在夙城郊外。

    然,巽国对斟国一战,并未因苗水的加入,出现任何倾倒性的逆转,甚至于,斟帝根本没有准备将这部分兵力放入两军对垒处,反是让夕颜率兵直接进入吴闾,这一道旨,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巽帝率五十万精兵,分左、右翼,势如破竹,沿途没有受到多大的阻挠,仅一个月的时间,左翼军就攻到距离吴闾不足三日路程的明堰。

    这时,夕颜和风长老,整好抵达吴闾。

    吴闾,素有南国江南之称,小桥流水的曲径通幽处,是属于水乡特有的粉墙黛瓦辉映。

    即便,两国的最终战,一触即发,这里,依旧祥和安宁。

    夕颜和风长老,甫进城,就被守将迎往吴宫,而并非是驿馆。

    风长老伴着夕颜行至吴宫,这座宫,虽气势巍峨,却,比之巽宫,更见婉约。

    沿着宫中的甬道行去,几乎没有太监,只有往来穿梭的宫女,皆着透薄的薄纱宫装,粉肌玉姿,在这些薄纱里若隐若现,哪怕夕颜是女子,一路望下来,都觉得脸微微臊红。

    至于行在她身边的风长老,既然带着面具,自然就是最好的掩饰。

    他们被引到独醉殿,甫进殿,便穿,斟帝让夕颜一人去见。

    风长老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夕颜的容色,也没有几多的惊讶。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斟帝,旋龙谷设计她失去清白的人,终于,要以他真是的面目见她了吗?

    离去前,她稍滞了步子,睨了一眼风长老,遂淡淡一笑,往殿外行去。

    转朱阁,经曲廊,不过半盏茶功夫,来至另一殿宇--寻欢殿。

    未进殿,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娇俏的媚笑省,夕颜只淡然地走进殿内。

    满目,是玫红的绡纱帐,她看到,那个有着银灰眸子,邪魅的男子,依卧在正中一张圆形的软床上,两边,各有三名美姬或跪或趴与他的身侧,姿势暧昧。

    “孤该唤你族长,还是醉妃?”他狭长的凤眼,斜挑入鬓,似睨非睨地望向夕颜。

    “国主,难道对这个比对其他更感兴趣吗?”

    夕颜话语并不冷,她的眸华淡淡地瞧着眼前这个男子,哪怕,他的胸襟半露,哪怕他放浪形骸,她都没有一丝的羞涩和惧意。

    她觉到眼前一闪,腰际已被他揽住,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薄唇微启,仅是俩个字:

    “都给孤滚下去。”

    夕颜没有躲闪,也没有退却,任他揽着她,哪怕,心里作呕,她都不会避让。

    “孤,对你很感兴趣。”

    “呵呵,这句话,倘被风长老听到,国主猜,他会怎样呢?二十万族兵已进入吴闾,国主的胆魄实非一般。”

    这一语,带着蔑视,却让揽住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你,真的成了风长老的妻子?”

    他丝毫没有介意那盘踞在吴闾的苗水族兵,只问出这一句话。

    “不然国王以为呢?以为,对国王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认为没有回答的必要。”

    她看到,他银灰的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神情,纵是那么快,因她的目光没有移开,悉数落进她的眼底。

    以及,心底。

    果然--

    他松开她的腰,手将散乱的发丝稍稍拨弄,道:

    “是啊,风长老,是斟国缔结盟约的功臣,他的妻子,孤哪怕再有兴趣,仍是不可妄动的。”

    “今日我来此,不是为了和国主叙家常的。我想问国主,何时才正面迎击巽国?”

    “哦?族长,这么迫不及待,想看到巽帝溅血疆场嘛?”银啻仓开始笑,他笑的邪恶魅惑,笑得,仿佛,胜算在握一般。

    “难道,国主不想吗?”

    “想,既然你想,自然,孤也想。”银啻苍回身,手势一挥,前面的玫红纱幔拂开,映出一张地图来。

    这张地图,夕颜并不陌生,甚至于,是默念于心。

    正是三国和西域的疆域图。

    “这,就是我的答案!”随着他的手势一挥,他把绾发的发簪直射向那图。

    簪尖落中的地方,正是明堰的城郊。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虎啊,银啻苍是徉败,诱巽军深入,待巽军骄纵轻敌时,明堰或许就是局势逆转之地。

    “这里的地势,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最能摆一个阵法。无论谁,都一定想不到孤的这个阵法,你知道嘛,这个阵法孤足足演练的十多年,一定不会有错的。”

    她并不精通兵法,自然不知道,什么样的阵法要耗费这十年的心力。

    但,突然,她的心,有些不忍起来。

    然而,她必须要狠下心来,这样,才不妄她来此一行,这样,她才能让那些自以为是利用女子的帝王都付出代价。

    “我只希望苗水的族兵不会因为斟帝的阵法白白折损。”她说出这句话,将那些不忍悉数压下。

    再如何,她还是希望能保住一些什么。

    果然--

    “孤的阵法自然只有孤的军队最清楚,苗水的族兵,就对付巽帝的右翼军吧。”

    “国主已预见到,巽帝的左翼军会到明堰?”

    “知己知己,百战不殆。既然,族长人在我的吴宫,不妨就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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