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妃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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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去。

    或许还有很多是她想不到的,而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去想通。

    只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西家姐妹因为先皇后的关系,对他是重要的。

    哪怕,这份重要,真的如纳兰禄所说,带着不纯粹。

    可,他是皇上,他要任何女子,又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呢?

    她回身,下榻,伺候他起身穿衣,她的指尖不慎碰到他的手臂,却觉得一阵冰冷,这种冷甚至比冬日结在屋檐下的冰稜子更为寒冷。

    她不禁抬起眸子,他却避开她的目光,径直穿上玄色的外袍往帐幔外行去,一旁有宫女伺候她穿上裙衫,因着鬓边的发被剪短,她简单梳了一个矮髻,随他一并出得殿去。

    夜风的微凉中,飘起几丝细雨。

    在这细雨朦朦里,因同在东城,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已到纳兰亲王府。

    三年了,她终于回到王府,纵然,是在这样的时刻。

    甫踏进正门,心底是有着深浓的悸动,母亲早跪于门前,身后,是黑压压的仆人。

    随着轩辕聿的行仗到来,纷纷行礼。

    她走在轩辕聿的身后,看到母亲的身子瑟瑟发抖着,空气里则是令人压抑的静寂。

    直到,轩辕聿森冷的声音划破这份寂静:

    “襄亲王妃怎样了?”

    如今的襄亲王妃是指西蔺姈,而陈媛变成了前王妃,她的称谓后,不会再带有襄亲王三字,这二字,是世袭,也是荣耀所在。

    “回皇上的话,襄亲王妃——”陈媛艰难地开口,缓缓道,“在喜房。”

    这句话显然答得是词不对问。

    夕颜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西蔺姈自尽,因为,这些是李公公私下附于轩辕聿耳边说的。

    她只知道,不论现在,西蔺姈是生是死,对王府来说,都是一场劫。

    第四章 失贞洁(04)

    轩辕聿袍袖一挥,小李子早识得主子的心意,忙道:

    “喜房在哪,还请王妃速速带路啊。”

    “诺。”

    陈媛踉跄起身,步子却因震惊不稳,夕颜再不顾轩辕聿在旁,急走上前,轻轻搀住陈媛,陈媛忙不竭地避开夕颜的搀扶,俯身道:

    “妾身惶恐。”

    遂欠身向前引路。

    夕颜的手僵在半空,她凝着母亲去的方向,把手笼进袖内,一步一步,走进昔日熟悉无比的王府。

    喜房是设在二哥的文心院内,此时,灯火通明,有丫鬟忙碌的身影,也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生和死一线的窒息。

    轩辕聿急走几步,已至正房前,纳兰禄跪叩于阶前,御驾亲临,他并没有象陈媛一样的慌乱,只是按着常礼,跪道:

    “臣参见皇上。”

    轩辕聿摒退诸人至十步之远,只留下纳兰禄、陈媛、夕颜三人,方启唇:

    “襄亲王,今晚的事,你,给朕一个交代!”

    轩辕聿的语音看似平静、低徊,暗里,却是波浪汹涌。

    “回皇上的话,对于一位失贞的女子,臣只能休妻,殊不料,她抵死都要这襄亲王妃的名份。”纳兰禄带着几分愤愤地道。

    失贞?!

    夕颜只觉得头嗡地一下,怎么可能?!

    难道——

    不,没有难道。

    “失贞?纳兰禄,你既为朕亲封的世袭亲王,所言所行不比一般的官员!”

    “皇上若不信,臣无话可说。今晚的喜帕,想必皇上该是没有兴趣御览吧?”

    “倘若是你负她,纳兰禄,朕会让你付出代价!”轩辕聿森冷说出这句话,大踏步走进室内。

    室门随即关阖,挡去所有的一切。

    夕颜站在室外,看着犹跪在地的纳兰禄,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都没有必要了。

    走到今晚这一步,太快,太让人措手不及。

    “王妃,王妃!”容嬷嬷的惊呼声传来,夕颜回身,只看到,陈媛晕阙在急步上前的容嬷嬷身上。

    “建叔,快传大夫,先送王妃回房。”夕颜大声吩咐同样退至十步开外的建叔。

    “郡——”建叔喊出这一字,立刻意识到喊错,复道,“奴才遵旨。”

    “李公公,王妃身子一直不太好,还请公公见谅。”夕颜声音略大,对李公公道。

    李公公当然知道话里的含义。未得皇上赦回,先行退下,是逾矩,但眼瞅着喜事变白事,王妃又怎能承受得住呢?

    “王妃歇养身子要紧,皇上自会体恤。”

    夕颜转望向纳兰禄,他的脸上显见是担忧着陈媛的,可,此时再担心,还有用吗?

    “二哥,本宫再喊你一次二哥,也希望,你真的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尊贵的醉妃娘娘,难道,连一名失贞的女子,您都要臣容下她吗?那敢问娘娘,襄亲王府的威仪何存?”

    “本宫只希望二哥不要误听谣言,殃及无辜的人。”

    “这,请娘娘御览吧!”

    纳兰禄手势一挥,一直伫立在远处的碧落怯怯地走上前,躬身,呈上一方洁白的丝帕。

    如果是完璧之身,第一次行房,必会有落红。

    可,这方白帕,真的太干净了。

    夕颜的眉心一颦,不管怎样,她不会去怀疑轩辕聿,哪怕他今晚的担心,超出了常情。

    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她信他,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帝王。

    不然,他不会就这样光明磊落地独自进入喜房,因着避嫌,都不会。

    只是,背后制造这起谣言的人,今晚终究是得逞了。

    不管,是如何得逞的。

    或许,更多的是潜伏在暗处的伎俩吧。

    第四章 失贞洁(05)

    室内,大夫见皇上亲临,扑通通地跪了一地,虽有五名大夫,在轩辕聿眼中,不过是庸医。

    而,西蔺姈躺在榻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

    “皇上……”她见他来了,强自倚靠起身,朝他绽开淡淡的笑靥。

    “你们都退下。”他冷声吩咐。

    直到室内只剩下他和她,他才坐到榻前,凝着眼前这女子:

    “小姈,若不满意这门婚事,为何不对朕直言?朕一定不会将你下嫁于他的。”

    “姐夫,嫁谁都是一样的,我不用进宫,对我,就是最好的恩赐。”西蔺姈依旧笑着。

    她喜欢笑,但,八年前,姐姐薨后,她的笑容就愈发少了。

    她知道,除了她之外,眼前的男子,似乎亦不再拥有纯粹的笑意。

    她习惯唤他姐夫,他也宠溺地容许她这么唤。

    真的,仅是姐夫。

    然,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呢?

    哪怕,连最亲的人都不愿相信。

    “朕替你护住心脉!”

    “姐夫,不要,没用的。”

    他的手搭上她的脉,脸色也是一变,太晚了。

    她确是吞了生金!

    刚刚的大夫该是用金针封了她的生死穴,才撑到现在。

    是啊,襄亲王府的大夫,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呢?只是撑了这半个时辰,却是大限,任谁都无法挽回的大限。

    如今,她说话的顺畅,不过是回光反照罢了。

    “姐夫,对不起。”她轻轻说出这句话,她反覆住他的手,稍稍用了些力,“小姈不想让姐夫为难的。真的,对不起。但——”

    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映证了一个事实,失贞。

    “告诉朕,是谁?”

    她轻摇颔首,让她怎么说呢?她又能怎么说呢?

    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有遗憾,就一并随她去吧。

    她不愿意,此事再牵扯进更多的人,尤其,那人,或许,是她想要维护的。

    她不能做到绝情啊,真的不能。

    “姐夫,答应我两件事,好吗?”

    “你活下去,朕才答应。”

    “先答应我。”她深深吸进一口气,语音开始轻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限数,从吞下生金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大姐若活着,一定不希望看到八年了,姐夫还沉迷在没有办法挽回的伤痛中,姐夫幸福,才是她要的,真的。”

    轩辕聿被她覆住的手,随着这一语,稍颤了一下,她觉到他的颤瑟,继续道:

    “姐夫,二姐对您,是付出了真心,可惜,这份真心,始终是太过了。但,她毕竟是小姈的姐姐,也是西家最后一脉了,小姈恳请姐夫,不管怎样,让二姐好好地活着,好么?”

    轩辕聿还是沉默着。

    她说的这两句话,仅让他想起西蔺媺临终前的那些场景。

    他不愿再多一次地回忆,因为每次回忆,有的仅是难耐的愧疚。

    “姐夫,小姈死后,不要迁怒纳兰禄,他无心的。只是,小姈的脾气,不容许这种缺陷的存在。”

    她的话语逐渐轻了下去,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一样的笑容。

    哪怕,要走,她也要带着笑。

    不让她唯一的姐夫担心。

    这么多年,她想,她渐渐开始懂得姐夫的背负和隐忍。

    然,有些话,是她不能再说的。

    毕竟,血肉亲情,让她无法彻底的抛下。

    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她还是放不下。

    一如,大姐去前的交代一样。

    可,她必须要死,不仅是以死明洁,更为了——

    她覆住他的手,终是骤然地垂落在地,她带着笑意的脸,重重地一并垂了下去,再没有一丝的声息……

    第四章 失贞洁(06)

    夕颜在室外,单独唤了碧落往一侧无人处去,从碧落口中方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今晚的洞房花烛,不过是一场关于贞洁背叛的鲛泪流尽。

    碧落在她进宫后,就被指往伺候纳兰禄,碧落知道的,仅是随着洞房纳兰禄的一声痛斥,出得房来,她进得房去,已见西蔺姈仰首吞下金子。

    生金,可坠人死。

    宁愿一死,明其洁,也不愿在成婚当日就被休回西家。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还是另有隐情呢?

    譬如说——

    她来不及继续往下想,因为,随着室门开启,轩辕聿站在那里,室内,除了寂静外,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在弥漫。

    从刚刚大夫被悉数摒退,她的心里就是不安的,这意味着西蔺姈不再需要任何救治,因为,轩辕聿本身就是极通晓医术的。

    吞生金,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必会坠死人。

    那么,现在,西蔺姈该是——

    她看到他的面色愈发阴郁,这层阴郁让她的手一并的冰凉起来。

    他会迁怒于纳兰禄吧。

    而她该选择明哲保身,不是吗?

    既然纳兰禄今日是咎由自取,她凭什么一再维护一个不屑他维护的人呢?

    只要她好好地做她的醉妃,襄亲王府少了一个王爷,又怎样呢?

    谁说女子在宫里兴隆不能护一府安宁,非得靠军功显赫才是根本呢?

    并且,今日之事,纳兰禄难道就没一点责任吗?

    义气用气,愚不可及!

    “皇上,纳兰禄藐视赐婚,理应重责,但,是臣妾往日纵容了家人,所以,请皇上先重责臣妾。”她跪地,额际触到手背,她能觉到,其实,四月的夜,依旧是寒冷的。

    轩辕聿没有说话,他只盯着纳兰禄,后者虽然仍跪着,面容里皆是一种并不愧疚的神情。

    今晚,西蔺姈可以看做是失贞以死 明 志,但,也可看做是羞愤自尽。

    不管怎样,若传出去,必会损了她的名节。

    所以——

    脑中浮过这一念时,夕颜的身子突然一哆嗦,三年前那场血杀戮虽她未亲眼目睹,可,从离秋含糊其词的话语里,她确是知道大概的。

    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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